想要轉化為步離人,獲得龐大的生命力,連圣靈教的狂信徒都有可能失敗,更何況唐雅如今這傀儡般的狀態?稍有不慎,就會徹底淪為沒有理智的怪物。
而且就算唐雅恢復記憶,以唐雅原本的意志,真的能夠成功轉化為步離人嗎?
這個念頭在霍雨浩腦中一閃而過,卻被他壓了下去。
貝貝的指尖深深陷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滲出,他卻渾然不覺疼痛。
那雙總是溫潤如玉的藍眸此刻只剩下血絲與掙扎,死死鎖在唐雅空洞無神的臉上。
他曾幻想過無數次重逢,或許是笑著流淚的擁抱,或許是久別重逢的嗔怪,卻從未想過是這般——她站在這里,卻像一座被掏空了靈魂的精致人偶,連呼吸都帶著冰冷的傀儡氣息。
貝貝抬起頭,看向身旁的徐三石。
摯友的臉色蒼白如紙,那雙總是跳脫著玩笑光芒的眼睛里此刻盛滿了驚懼和阻止,嘴唇翕動著,無聲地吶喊“不要”。
貝貝忽然覺得有些無趣,不是對徐三石,而是對著這該死的、無法掙脫的命運。
執念……這東西,果然是最沉重的枷鎖,將他牢牢鎖在這條無法回頭的路上。
“貝貝!你他媽給我清醒點!”
徐三石終于吼了出來,聲音因極度恐慌而嘶啞變形,他猛地抓住貝貝的雙臂,指甲幾乎要掐進他的肉里。
“那是圣靈教!是邪魂師的老巢!是我們史萊克監察團付出無數條命也要剿滅的地方!你忘了那些執行監察任務而死的學長了嗎?你忘了穆老對你的期望了嗎?你是海神閣的繼承人!”
“小雅……”
貝貝卻像是沒聽見,他只是癡癡地望著唐雅,望著那雙曾經靈動機敏、此刻卻如同蒙塵玻璃珠般的眼眸。
那里面再也沒有了光,沒有了他,只剩下死寂的灰暗。
就是這片死寂,輕易地壓碎了他心中所有的天平——理智、原則、對學院的忠誠與責任,在這一刻輕飄飄地碎裂開來,不堪一擊。
為了這片死寂能重新煥發生機,他愿意付出任何代價。
霍雨浩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他太了解他了。
貝貝師兄的軟肋,從來都只有一個唐雅,為了她,他可以成佛,也可以成魔。
“加入圣靈教,并非一定意味著墮落。”
霍雨浩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一種冷靜的剖析。
“就像龍皇斗羅龍逍遙前輩,貴為圣教太上供奉,可曾沾染半分邪魂師的手段?大師兄,你是穆老的玄孫,是史萊克內定的下一代核心,你若加入,教主求之不得,必然會許你超然地位。”
“屆時,再有龍前輩和葉夕水前輩看在穆老的情分上照拂一二,你在教中自有話語權,庇護小雅老師,并非難事。”
這番話像是最精密的鑰匙,一層層撬開了貝貝最后的心防。
“加入圣靈教……”
貝貝沉默了許久許久,久到空氣都幾乎凝固,才嘶啞地開口,聲音像是被粗糙的砂紙反復打磨過,帶著血沫的腥氣。
“他們……真的能讓小雅恢復記憶嗎?”
“貝貝!你瘋了?!!”
徐三石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干干凈凈,他死死攥著貝貝的胳膊,像是要捏碎他的骨頭。
“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回頭!現在還能回頭!”
“抱歉,三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