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甲早已深深刺入掌心,溫熱的鮮血順著指縫無聲滴落,在滾燙的焦土上留下一個個深色的印記,旋即又被高溫蒸干。
十年前那血腥的一夜,如同掙脫牢籠的猛獸,瘋狂地撕咬著他的靈魂。
母親臨死前將他推入密道的凄厲呼喊、姐姐們絕望的悲鳴、叛軍與篡位者猙獰的狂笑、還有自己孤身一人背負血海深仇在黑暗中逃亡的冰冷與恐懼……
所有的記憶碎片在這一刻化作洶涌的狂潮,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徹底吞噬、焚毀。
“徐!天!然!”
這三個字幾乎是從他牙縫里擠出來的,帶著血沫和刻骨的恨意。
“十年前你們欠我和我家人的一切……今日,我要你百倍、千倍地償還!!”
他的聲音因極致的情緒而嘶啞變形,如同破損的風箱,卻蘊含著令人心悸的瘋狂。
他背后的那輪太陽虛影隨著他的怒吼驟然膨脹,光芒變得無比熾烈霸道,恐怖的高溫讓光線都發生了劇烈的扭曲,仿佛他整個人都要化作一輪復仇的烈日,焚盡眼前的一切。
迦爾納靜靜地凝視著御主眼中那幾乎要溢出來的痛苦與與世界同焚的決絕,那雙黃金般的眼眸中,最后一絲疑惑散去,轉化為一種了然。
他不再言語。
只是緩緩地、莊重地抬起了手中那柄弒神屠魔的黃金之槍。
嗡——!
他背后那輪象征著太陽權能的巨大日輪開始加速旋轉,道道比太陽核心更加耀眼、更加純粹的金色光輝奔流而出,瞬間將整片昏暗的皇宮廢墟照得亮如白晝,甚至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如您所愿,我的御主。”
平靜的話語落下,下一刻,浩瀚無邊的能量如同沉睡的火山徹底噴發,從他挺拔的身軀內洶涌外放。
金色的神火不再是纏繞,而是徹底化作了席卷天地的烈焰風暴。
迦爾納不再有絲毫保留與壓制,屬于太陽神之子的至高神性于此刻被徹底激發、解放。
他眉心的太陽印記亮起璀璨到無法直視的光芒,仿佛真的將遙遠星空中那顆偉大的恒星之力,短暫地牽引、降臨于此凡塵之地。
極致恐怖的太陽之火瘋狂地舔舐著虛空,空氣被直接點燃,發出連綿不絕的“噼啪”爆鳴。
以他為中心,方圓數百米內的空間溫度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瘋狂飆升。
腳下堅硬無比的花崗巖地面開始軟化、變紅、最終化作汩汩流動的暗紅色巖漿。
散落各處的金屬魂導器殘骸和構件如同蠟像般熔化,匯成一條條灼熱的鐵水溪流。
甚至連空間本身都承受不住這股滅世般的熱量,泛起了劇烈扭曲的漣漪,仿佛隨時會被徹底撕裂。
此刻的迦爾納,周身籠罩在無盡的光與熱之中,面容平靜卻帶著神祇般的漠然。
他的眼中只剩下一個唯一的目標——完成御主以生命和一切為代價發出的愿望,取下徐天然的頭顱。
他不再分心顧忌和菜頭的安危,徹底解放的神性光輝讓他的動作更添幾分絕對的、不容置疑的無情,宛如代行天罰、審判罪惡的至高神祇。
“對!就是這樣!迦爾納!殺了他們!殺了他們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