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巨大的、凝如實質的拳影疊加在一起,鋪天蓋地般籠罩下來,密不透風,仿佛要將陸鏡暝連同他腳下的這片大地一起,徹底砸成最原始的粉末。
論及最純粹、最野蠻的物理力量,無疑是身軀龐大如山岳的泰坦巨猿占據著絕對的優勢。
作為魂獸界中以力量為尊的泰坦巨猿一族,再加上這百米真身帶來的恐怖物理加成,它每一拳砸下的威力,都足以輕易摧毀一條繁華的商業街道,將鋼鐵與混凝土化為齏粉。
此刻他搏命般的全力爆發,更是讓整個凋零領域都泛起了細微的、如同水波般的波動,似乎連這分解萬物、歸于虛無的力量,都要被這最原始、最蠻橫的巨力強行撼動、撕裂。
然而,陸鏡暝可絕不會愚蠢到去和一頭暴怒的泰坦巨猿比拼誰的力量更大。
雖說他的肉體強度與力量經過多次淬煉,早已遠超同階人類魂師,甚至堪比一些頂尖魂獸,但若要和這頭將“力量”二字刻進血脈靈魂里的百米巨獸正面硬撼,無疑是自討苦吃,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長。
他左手緊握流轉著柔和銀白光澤、象征著“生”的白花騎槍,右手橫持縈繞著深邃墨色氣流、代表著“死”的黑淵長槍。
雙槍在他手中仿佛被賦予了生命與靈性,每一次看似輕巧的揮動、格擋、牽引都帶著某種精妙的軌跡。
面對泰坦巨猿那勢如千鈞、快如流星的重拳,他或是用白花槍身以一股柔勁順勢牽引偏移,或是借著拳風呼嘯而來的巨大慣性靈巧地側身滑步,總能在毫厘之間,將那足以崩碎山岳、攪動風云的恐怖力量巧妙地卸掉、引開,讓其盡數轟擊在空處,徒勞地在大地上留下一個個巨坑。
明都的天空依舊被厚重的烏云籠罩,初升的太陽竭力散發的光芒也無法穿透那層壓抑的云層,只在邊緣染上一圈黯淡的光暈。
戰場之上,狂暴的氣流掀起陸鏡暝額前散落的白色短發,清晰地露出那雙始終平靜如深潭、不起絲毫波瀾的赤紅色眼眸,倒映著巨猿狂亂的攻擊。
鏡流傳授給他的,從來都不止是那精妙的劍術一道——身法的騰挪轉折、步法的虛實變幻、氣息的綿長收斂、感知的入微洞察、乃至對戰斗節奏的精確把握。
但凡與戰斗相關的所有技藝,那位曾屹立于仙舟武藝巔峰的前任羅浮劍首,都毫無保留地、傾盡心血地對他進行了最嚴苛的教導。
“順著對手發力的軌跡,融入周圍氣流的自然脈絡,讓自己成為風暴中最靈動的一部分,而非愚蠢地去做那對抗風暴、終將被碾碎的頑石。”
鏡流清冷而富含智慧的教誨聲,仿佛仍在他耳畔清晰地回響。
陸鏡暝此刻的身法,正完美詮釋著這一理念。
他的身形飄忽如風中柳絮,輕盈似雪落寒潭,看似每一次都險象環生,實則暗藏玄機,總能在最關鍵的毫厘之差間,以最小的代價避開最致命的攻擊,將泰坦巨猿那足以毀天滅地的狂暴攻勢,一次次地化為徒勞的無用之功。
鏡流是何等人物?
她曾親身參與過仙舟與豐饒民之間那足以顛覆星河、埋葬文明的慘烈戰爭,曾與強大的豐饒令使殊死搏殺。
她的戰斗經驗與技藝,早已超越了尋常豐富的范疇,達到了洞悉戰斗本質、近乎于道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