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絕非薇塔能夠輕易擊敗的。
陸鏡暝靜立在巨大木人寬闊的肩膀之上,目光如同俯瞰戰場的鷹隼,緩緩掃過四周混亂而激烈的戰局。
以他此刻超越凡俗的生命位格,其視野早已突破了人類肉眼的極限,即便是數公里之外另一處戰場的細微能量流動、招式變換,也能清晰地、事無巨細地映入他的眼簾,仿佛近在咫尺,一切盡在掌握。
王秋兒與唐舞桐的戰場被流螢、遐蝶的主動清場所隔絕開來,形成了一片無人能夠插手的絕對領域。
偶爾有不長眼的反物質軍團虛卒試圖靠近,也會被流螢那足以熔穿鋼鐵的高溫火焰與遐蝶那剝奪生命的死亡之力迅速清理、蒸發,確保這場關乎‘完整’的對決不受任何外部干擾。
從眼下的戰況來看,金光與藍金色光芒激烈碰撞,兩人似乎打得有來有回,一時之間難分勝負,陷入了焦灼的僵持。
但陸鏡暝心中卻如明鏡一般清晰——勝負的天平,早已在更早的時候便埋下了決定性的伏筆。
在圣芙蕾雅學園,接受過包括幽蘭黛爾、鏡流乃至更多強者親自調教、歷經嚴格戰斗訓練的王秋兒,無論是千錘百煉的戰斗技巧、對時機的把握,還是關鍵時刻的心性韌性,都遠非在神界溫室中長大、缺乏足夠生死磨礪的唐舞桐可比。
戰勝唐舞桐,對她而言,僅僅只是一個時間問題。
唐舞桐的底子無疑是頂尖的,神王血脈賦予了她遠超常人的恐怖潛力與底蘊,可她終究缺乏足夠多、足夠殘酷的實戰磨礪來將這份潛力徹底轉化為即戰力。
更關鍵的是,她雖在名義上繼承了王冬兒的一切,靈魂深處卻始終存在著一種微妙的排斥感。
她無法真正從心理上接納那段屬于“王冬兒”的過往與情感,仿佛始終隔著一層看不見、摸不著,卻又真實存在的薄紙,無法完全融合、接納王冬兒的戰斗記憶和經驗。
她甚至從未在內心深處真正承認過自己是王冬兒,這種靈魂與認知上的割裂,在高強度、高壓力的生死搏殺中,早已埋下了致命的隱患。
如此一來,陸鏡暝需要專注防備的,并非唐舞桐本身,而是她腦海中可能潛藏著的、屬于海神唐三的最后一重保險——那道神王神識。
一旦那道屬于神王的分魂神識被唐舞桐的生死危機引出,他只需幫助王秋兒,將其徹底消滅,那么王秋兒便能再無阻礙地擊殺唐舞桐,奪回所有的靈魂碎片與力量,真正成為一個完整而獨立的個體。
“吼——!”
腳下木人的肩膀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下方被巨掌死死按在大地之上的泰坦巨猿,發出了最后不甘卻無力的咆哮。
陸鏡暝低頭漠然地瞥了一眼那在木人掌下掙扎的身影,眼中沒有絲毫波瀾,如同在看一只被困住的昆蟲。
他的絕大部分注意力,依舊停留在王秋兒與唐舞桐的宿命戰場之上。
藍金色的光明女神蝶翼與璀璨的黃金龍槍激烈碰撞迸發出的光芒格外刺眼,那是屬于王秋兒和唐舞桐的對決,也是這兩人自誕生之初便注定無法避免的最終結局。
這場悲劇的結局是由海神唐三一手導演導致的,但最終的結果,卻很可能不會如那位算計深遠的神王所愿……
畢竟,他和陸鏡暝各自心中屬意的“勝者”,可是完全不同的人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