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當她的同諧之力真正深入觸碰到上官薇兒意識深處那狂暴的毀滅之源時,她才驚覺事情的發展完全偏離了預想軌道。
“不對……完全不對……”
知更鳥湖綠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她緩緩搖著頭,語氣肯定而嚴肅。
“對她直接施加侵蝕的,根本就不是星嘯,她體內的力量雖然狂暴,卻只有最純粹、最原始的【毀滅】屬性,以及一股……令人極其不適的、充滿污穢與墮落氣息的邪惡精神力殘余,其中,沒有絲毫【同諧】力量的痕跡。”
她的判斷絕非臆測。
若是星嘯親自出手,以其獨特的身份與力量構成,絕不可能只留下如此“干凈”的毀滅力量。
那位絕滅大君的前身本就是【同諧】星神的令使,她的力量根基與出手習慣早已刻上了同諧的烙印,哪怕動用的是毀滅權能,其力量深處也必然會不可避免地攙雜著一絲屬于同諧的、扭曲的協調或共鳴氣息。
這對于同為同諧命途行者的知更鳥而言,是絕對不可能認錯的。
那么,結論就只剩下一個,對上官薇兒直接種下毀滅種子的,并非星嘯本人。
還有那股如同附骨之疽般纏繞在毀滅能量外圍的、異常邪惡的精神氣息殘留,帶著一種玩弄人心、褻瀆靈魂的冰冷質感,這讓感知敏銳的知更鳥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
不是星嘯親自動的手……那必然是有其他人。
而這個隱藏在暗處的存在,其力量性質顯然更加詭異難測。
“哦?這可就有意思了。”
一陣極其輕微、卻能被感知到的空間波動如同漣漪般蕩開,黑塔的身影優哉游哉地坐在她那根標志性的、頂端鑲嵌著巨大藍色寶石的魔法杖上,緩緩出現在眾人面前。
她饒有興致地瞥了一眼精神萎靡、氣息混亂的上官薇兒,眼中閃過一絲洞悉一切的精光。
“這么看來,藏在明都這潭渾水下的絕滅大君,恐怕不止星嘯一個……還有條更狡猾的魚,一直藏在最深的水底呢。”
話音未落,黑塔抬手隨意地一揮,一道柔和卻蘊含著極高解析度的冰藍色數據流般的光輝瞬間將上官薇兒完全包裹、掃描。
她要親自深入探查,看看究竟是哪位絕滅大君,擁有如此精湛的隱藏手段。
明都早已打成了一鍋煮沸的亂粥,連星嘯那樣的存在都忍不住對仙舟的飛霄出手,偷襲了那位天擊將軍,偏偏還有另一位絕滅大君始終如同幽靈般躲在最暗的幕后,不肯露出絲毫馬腳與蹤跡。
這般能忍、擅長隱藏,心機又如此深沉歹毒的絕滅大君,黑塔那堪比超級計算機的大腦數據庫中,第一個浮現出的,便是那個令人不快的名字。
“果然,是幻朧那個討厭的家伙。”
冰藍色的探查光芒漸漸消散,黑塔嘴角勾起一抹早已了然于胸的笑意,抬手輕輕按了按頭頂那頂寬大的魔女帽,語氣帶著幾分嫌棄。
那股潛藏在上官薇兒意識最深處、如同毒蛇般盤踞的力量,帶著一種能輕易勾起人心底最陰暗欲望與恐懼的邪惡精神力,同時又混雜著一種純粹到極致的、只為毀滅而生的意志。
除了那位以歲陽之身晉升絕滅大君、最擅長玩弄人心與精神的“幻朧”,再無第二人擁有如此鮮明而惡劣的力量特征。
“沒猜錯的話,她應該就是那個倒霉蛋徐天然成功召喚出的從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