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平次將齋藤道三的傳國書和遺書交給原野后好像卸下了極大的負擔,精神上的輕松和身體上的疲憊幾乎同時浮現,蒼老的面容一瞬間都灰敗起來。
原野也顧不上再追問更多細節,先給他以及阿淺阿愚處理傷口再說。
阿淺阿愚傷勢較輕,明顯受到了較好的保護,或者不是敵人的主要攻擊目標,無甚大礙,但泉平次的傷勢就極為糟糕了。
他身上僅刀傷就有四處,類似箭傷一樣的各類瘡口有七處,此外各種擦傷更是數不清,而且傷口還都泡過水。這會兒這些傷口皮肉翻卷腫脹,泛著一種死魚白色,哪怕事后經過一定包扎燒灼之類的應急處理,還是已經開始散發出淡淡的腐臭味。
泉平次也低頭瞧了瞧自己身上的猙獰傷口,對自己活下來已經不抱太大希望。群山中一天一夜的搏殺突圍,為躲避敵人的追索多次涉水過河,他的傷口都被污染了,而且他年紀已經很大,抵抗力已經遠遠不如年輕之時,傷口腐爛化膿已經無法避免,幾乎算是死定了。
他這次能找到原野,把傳國書交到他手中,既是幸運,不用拖著重傷之軀再被追殺至清州城,能輕松完成任務,同時也算是一種另類“托孤”——把傳國書帶給織田信長,肯定是一份大功勞,應該有助于他死后,阿滿她們在原野這里獲得更好的待遇。
他這把年紀了,對生死已經看得很淡,正想勸原野不必在他身上多費心思,隨便包扎一下意思意思便可,但沒想到原野觀察了一會兒他的傷口,表情十分平淡,抬頭就對他說道:“問題不大,只是……會有些痛,老先生需要忍一忍。”
泉平次忍不住再看一眼自己的傷口,奇怪道:“這傷還可以治?”
“可以的。”原野先笑著安慰了一句,轉頭就對阿清吩咐道,“準備生理鹽水和大蒜素吧!”
他在軍隊上花了大量心血,為了盡量輕減戰損,在醫治外傷上可謂絞盡腦汁,一度想土法制備青霉素,但這玩意土法制備出來的效果并沒有想象中那么好,有太多雜質難以剔除,產量極低,使用起來也相當麻煩,還很容易醫傷不成反殺人,所以他退而求次,選擇了大蒜素這種同樣可以抗菌消炎的土法藥物,哪怕這玩意比青霉素效果要差一截。
主要是大蒜素制備起來簡單,只需要將大蒜剝皮搗碎,加入適量凈水并快速加熱,將大蒜素隨水蒸氣一同蒸出,再經冷凝提純便可——以他目前擁有的藥品制備條件,大蒜素的產量更適合軍隊,更有性價比。
泉平次不了解這些,原野在他眼里其實是個陌生人,一時很是懷疑,但原野已經進入了“蒙古神醫”狀態,不再關心患者的想法——他說的輕描淡寫,只是安慰患者的一種習慣,泉平次的傷其實有些棘手,所以他也就直接上了猛藥。
他仔細凈手后,就開始用生理鹽水清洗泉平次的傷口,有些腐壞的死皮死肉就干脆割掉,然后根據傷口深淺,分別使用大蒜素軟膏涂抹或是填入浸泡過大蒜素溶液的紗布。
而作為長久跟在原野身邊的貼身侍衛,阿清已經和他配合過好多次了,他一抬手就知道他需要什么,看在外人眼里簡直像是心有靈犀,有一種奇怪的融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