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魏皇的頭發白了很多,精氣神透著萎靡感,給人一種暮氣沉沉的感覺。
僅僅幾年未見,魏皇不該如此滄桑啊。
“怎么,不認識朕了?”魏皇走下馬車,笑著問道。
凌寧這才回過神來,連忙行禮:“兒臣拜見父皇,父皇萬福金安。父皇,你怎么...怎么...”
話到嘴邊,不知道該如何表達。
“怎么變成這個鬼樣子?”魏皇自嘲笑道,“原因很簡單,前朝余孽利用慶妃刺殺朕時,朕的確中毒了,雖然保住了性命,但毒素沒有完全解除,所以才變成這個樣子。你沒有回京,不相信朕的身體出現狀況,所以才會驚訝。”
凌寧連忙道:“父皇,讓清玄替父皇診治,她最擅長毒術。”
魏皇沒有拒絕,立即進入王府,并讓葉清玄診脈。
葉清玄檢查后,緊縮秀眉,然后不敢隱瞞,說道:“毒入五臟,兒臣也無法治療。”
凌寧自然相信葉清玄的判斷,如果連她都不能解毒,那世上無人能解毒了,他萬萬沒想到會有這種事情發生,甚至于,歐陽牛馬等人,都沒有把此事告訴凌寧。
其實就像魏皇所說,就算歐陽牛馬他們說了,猜忌的凌寧也不會相信。
就在凌寧五味雜陳,不知該說什么的時候,魏皇卻灑脫道:“朕雖是大魏皇帝,但也是凡人,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你不必傷感。”
“父皇,你該留在京都休息,豈能千里迢迢來西域啊,若是有事吩咐,讓兒臣回京便是。”凌寧說道。
誰知魏皇卻笑著問道:“朕若傳旨讓你回京,你敢回去嗎?你是說給朕寫信,說王不見皇,似乎是一輩子不打算見朕?”
此話一出,凌寧面露幾分尷尬。
魏皇道:“你不敢回京,所以朕來找你。其他人先退下吧,讓朕和晉王單獨相處一會。”
楚紅袖等人立即告退,很快廳內只剩下了兩人。
凌寧在心中輕嘆一聲,感慨命運造化弄人。毒素侵蝕了魏皇的五臟六腑,嚴重影響了他的健康,原本也許能活六七十歲,但是現在卻大打折扣,不知道還有多久的時間,也許兩三年,也許只有一年。
另外,凌寧明白了他來西域的目的,就是為了來見自己,有些事情必須當面說。
正如他所說,如果他傳旨讓凌寧回京都,凌寧肯定會以各種理由拒絕,他是絕對不會回京都的。
想明白一切后,凌寧問道:“父皇,你有什么事情吩咐?”
魏皇問道:“假如朕冊立太子,但這個人不是你,你會怎么辦?”
凌寧一愣,完全沒想到魏皇會詢問這么直接的問題,就當凌寧思考如何回答時,魏皇卻替他回答了,說道:“如果太子之位不是你,你必反。”
凌寧選擇沉默,沒有點頭,也沒有否認。
魏皇笑著道:“朕的兒子中,你的性情是越來越像朕的,絕對不受威脅。而不受威脅的唯一辦法,那就是掌控一切。如果朕真的冊立其他人為太子,那么等朕駕崩后,你必須會反。你現在有十五萬兵甲,還有重甲騎兵的玄甲龍驤,你已經成氣候了,現在的朝廷已經奈何不了你,如果是新君登基,那更加奈何不了你,到那時候,朕好不容易通過改革打造的繁華,又將迎來兵亂,會摧毀朕的心血。”
“而這一切,都不是朕愿意看到的,所以朕必須保證皇位的順利過渡,保證大魏內部的國泰民安。”
“另外,進入西域后,朕很驚訝,萬萬沒想到偏遠的西域,竟然被你整頓得生機勃勃,蒸蒸日上,由此可見,你對經濟的治理非常有心得,非常有能力。”
“窺一斑而知全豹,一個會領兵,有治國能力的皇子,不正是最合適的繼承人嗎?”
“至于你的兩朝血脈,在朕看來,更不是問題。”
“所以朕要親自來西域,把這個東西交給你。”
說完,魏皇抬起手,從衣袖中取出一道圣旨,然后遞給了凌寧。
凌寧立即接過。
“看看吧。”魏皇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