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轉過街口,迎面撞上個披甲士兵。那人甲胄上滿是血污,手里攥著把染血的環首刀,看見蘇羽的儒衫便眼露兇光:“站住!看你衣著不像流民,定是袁紹派來的細作!”
蘇羽猛地將阿福護在身后,右手悄悄按在腰間——那里藏著把郭嘉送的匕首。“軍爺誤會,我只是個教書先生,帶著小童逃難罷了。”他盡量讓聲音平穩,目光卻緊盯著對方握刀的手。
士兵冷笑一聲,刀尖突然指向阿福懷里的麥餅:“逃難?懷里藏著干糧,倒像是早有準備。”話音未落,刀已劈面而來。蘇羽側身躲過,拉著阿福踉蹌后退,后腰撞上斷墻,疼得他悶哼一聲。
“先生!”阿福嚇得哭喊起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支羽箭破空而來,正中士兵握刀的手腕。那人慘叫著跪倒在地,環首刀“哐當”落地。蘇羽抬頭,看見墻頭上立著個穿皂衣的漢子,背上背著張長弓,正冷冷地看著他們。
“多謝壯士相救。”蘇羽拱手道。
漢子縱身躍下,落地時帶起一陣塵土。他約莫三十許,頷下留著短須,腰間懸著塊虎形玉佩。“看你不像本地人,往許縣去做什么?”他說話時眼睛總在轉動,像是在警惕四周。
蘇羽心念電轉,據實相告:“想去尋些故人。”
漢子突然笑了,露出兩排白牙:“巧了,我也要去許縣。不如同行?”他踢了腳地上哀嚎的士兵,“最近不太平,袁軍散兵到處劫掠,有我在,能護你們一程。”
阿福躲在蘇羽身后,偷偷打量這漢子。他雖然看著兇,眼神卻不似那士兵般兇狠。蘇羽沉吟片刻,點頭道:“如此多謝壯士。在下蘇羽,這是小童阿福。”
“我叫張虎,曾在曹將軍帳下當差。”漢子拍了拍腰間的玉佩,“后來傷了腿,便解甲歸田了。”他說這話時,目光飄向遠方,像是想起了什么。
三人剛走不遠,便聽見身后傳來喊殺聲。張虎臉色一變:“不好,是袁軍的游騎!”他拽著蘇羽往旁邊巷子鉆,“跟我來,這邊有密道。”
穿過狹窄的夾道,張虎推開塊石板,露出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快下去!”他催促道,自己則留在洞口望風。蘇羽先將阿福送下去,正欲跟進,卻看見張虎突然張弓搭箭,三支箭如流星般射向巷口。
“你們先走!我隨后就到!”張虎的吼聲里混著兵刃交擊聲。蘇羽咬咬牙,鉆進洞口。暗道里彌漫著霉味,伸手不見五指,只能聽見阿福的啜泣和自己的心跳聲。他摸索著前行,忽然踢到個硬物,俯身一摸,竟是具骷髏。
“先生……”阿福的聲音帶著哭腔。
“別怕,有我在。”蘇羽握住孩子冰涼的手,“這條密道該是以前洛陽大戶挖的,通往城外。”他記得《洛陽伽藍記》里提過,永康年間有富戶為避兵禍,在宅中挖了縱橫交錯的地道。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終于透出微光。蘇羽加快腳步,鉆出洞口時發現身處片荒草叢生的墳地。夕陽已沉入地平線,新月如鉤,掛在墨藍色的天空上。遠處傳來隱約的廝殺聲,像是隔著層水聽不真切。
“張虎大哥還沒來。”阿福扒著洞口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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