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佑三年八月。
蒙軍主力尚未抵達黃陂,襄樊戰報便已傳來。
忽必烈得知李玄陰重傷、兀良合臺被殺、史天澤大敗,蒙古勇士損失一萬多騎,又驚又怒,急忙下令停止進軍。
當即召集謀士與諸將,只說了襄樊戰況和損失,卻未提及漢軍簽軍倒戈之事。
諸將聽罷,怒氣沖天,戰意盎然。
那戰將董文炳跪地,朗聲道:“四大王,末將愿做先鋒,只需兩日,定能攻破黃陂,叫這些南蠻子見識我軍厲害!”
你道眾將都未開口,這董文炳為何如此急切?原來這董文炳本是漢人,他父親董俊原是金朝人。
二十多年前,蒙古代金,河北大亂,董俊升任中山府事,佩金虎符,在曲陽大敗金將武仙。
六年后,武仙殺史天倪反叛蒙古,董俊擁護史天澤為主帥攻克真定,這才穩住河北局勢,后在追擊圍攻金哀宗時陣亡,他兒子董文炳得以繼位。
董家也就成了忽必烈倚重的漢世侯之一。
忽必烈見這奴才如此誠摯,連忙起身將他扶起,笑道:“董大哥,快起來。”
那董文炳心中大為感動,朗聲道:“四大王,莫再如此稱呼末將,末將實不敢當。”
言罷,連磕三頭,這才站起,只見他熱淚盈眶,神色間滿是忠義。
忽必烈掃視諸將和幕僚,笑道:“你們可別都學董大哥。”
眾人皆笑。
笑罷,其余諸將也紛紛請戰。
忽必烈卻不言語,只望向郝經。
這郝經年約三十,乃是儒士,自詡學識淵博。聽聞忽必烈招攬儒士,便在蒙古轄區四處游歷講學。
經姚樞推舉,忽必烈親自登門拜訪。
郝經雖喜不自勝,卻不露聲色,擺出一副高人模樣,引經據典,給忽必烈大講仁義道德,主張以仁義之師奪取天下,為忽必烈制定各種戰略提供思想指導。
忽必烈覺得此人可用,當即招攬至麾下。此次突破兩關奪取鄂州的構想,便是他給忽必烈出的主意。
忽必烈聽后,只覺這些大頭巾鬼點子太多,太陰險,卻也從善如流,當即部署,發動了這場針對南朝的特殊軍事行動。
此時見忽必烈看向自己,郝經眼珠一轉,拱手作禮,說道:“四大王,史將軍麾下的漢軍想必已然倒戈了吧?”
忽必烈甚是驚訝,隨即笑道:“伯常真乃慧眼,本王未說,先生便已得知。”
眾將大驚失色,董文炳等幾個漢將更是義憤填膺,紛紛請戰以表忠心。
忽必烈抬手止住眾漢將,讓郝經繼續講。郝經站直身體,侃侃而談:
“想必兀良合臺將軍輕敵,讓郭靖和易逐云得了機會,史將軍為救兀良合臺將軍,這才……”
說到此處,嘆氣搖頭。
忽必烈上前,握住郝經之手,痛心疾首道:“悔不聽伯常之言,本王回去后都不知如何向兄長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