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取過一支箭矢,接著道:“箭桿用的是白蠟桿,直徑三分六厘,過粗則太重,過細則易晃。搭箭時,箭尾要扣住弓弦弦墊——瞧這纏麻之處,可防箭尾磨損弓弦。”
她演示三指勾弦之法,“漢式射法,以食指、中指壓弦,無名指托箭,指腹得裹上鹿皮,免得磨傷。拉弓之時,前手推弓,后手引弦……”
易逐云仔細聽了,記在心里,他只覺大開眼界,以往對弓箭的諸多誤解也一掃而空,這才曉得其中頗有學問。
原來弓箭乃是借弓身彎曲積蓄的彈性勢能,轉化為箭矢動能。箭射出去后,弓弦振動會傳至手臂,是以弓弦彈性越小越好,牛筋之類彈性強的反倒不佳,而皮弦彈性低、耐用,才是上佳之選。
耶律燕接連射出幾箭,十丈開外,箭箭射中靶心。
她撿起落地箭矢,指著羽片道:“這是雕翎,三根正羽呈品字形粘貼,右側羽毛略偏,如此飛行時右旋,方能穩定。明日再教你望山瞄準法,透過箭桿尾部凹槽對準目標,每增五丈距離,箭尖便要抬高一個箭鏃的高度。”
見易逐云學得有模有樣,耶律燕上前將他手肘又抬高幾分,道:“拉弓時要沉肩,手臂切莫僵硬。”
說著抽出一支箭,搭弦拉開,弓弦發出低沉嗡鳴,箭矢破空而出,又穩穩釘入靶心紅心。
易逐云有樣學樣,也射了幾箭,雖力道十足,卻準頭欠佳,轉頭笑道:“看著容易,做起來著實困難。”
耶律燕取過樹枝,在他屁股上輕抽幾下,讓他反復練習一個動作。
易逐云也不惱怒,射完兩壺箭矢,總算摸到些門道。
耶律燕笑道:“不錯,比我當年初學之時,只差了那么一星半點。”
易逐云笑道:“那是那是!日后若遇上黃老邪那老賊,他彈石子打不著我,我卻能遠遠用箭射他!”
耶律燕啐道:“如今定點都射不準,還說大話!不過你耐力甚好,每日射上五百支,約莫十日便能入門步射,二十日便可左右開弓。至于仰射、騎射,日后再慢慢教你。”
易逐云笑道:“知道啦!你倆快去梳洗,等我射完五百箭,便來陪你們頑耍。”
耶律燕啐道:“喲,等你練完,還有力氣么?”
蹦蹦跳跳,拉著完顏萍去了。
易逐云依著她所教,一練便是幾個時辰,果然大有長進,竟漸漸沉迷其中。到了夜里,情之所至,少不得又要造作一番。
又過兩日,真定史氏、藁城董氏、清河崔氏、寧晉曹氏等七八家大族,都派人來到中都。
易逐云一一召見,這些人雖未必真心歸附,他卻只管開具借條,不是借糧,便是借錢,數額俱都不小,利息卻不高。
各家代表做不得主,被逼無奈,只得拿著大都督府的借條各自回去。
九月初九,天開軍兩萬余將士誓師出征,先拜神祭祖、祭旗,而后揮師南下。
那南必王妃和烏金二人,一個武功不弱,一個行事乖張,易逐云放心不下,便親自挾持她倆隨軍而行。
沿途州縣早幾日便收到大都督府招降抗蒙的書信,此時見大軍浩浩蕩蕩南下,大多望風歸降。
偶有少數忠于蒙古的頑固之徒據守縣城,易逐云為顯自己勇武,每次都身先士卒,率先登城,那些頑固城池也都被輕易攻克。但凡反抗之人,盡皆梟首示眾。
大軍一路朝著真定進發。
彭繼義領命,親自率領忠義軍本部及兩千兵馬去奪取滄州,以護大軍側翼。沒過幾日,便將滄州拿下,還收攏了三千余滄州兵馬。
河北各地州縣,紛紛豎起元真教教旗,反蒙除奸之勢,如野火燎原。
彼時,忽必烈十多萬大軍剛退回大勝關之外,安營扎寨,便得知中都兵變的消息。
忽必烈親自詢問傳信士兵,方知老巢竟被易逐云奪了。想到妻兒落入敵手,又急又怒,等不及召集幕僚將領,便下令拔營北上。又命親兵快馬加鞭,給伯顏和劉黑馬傳令,讓二人不惜傷亡,以最快速度突破郭靖軍馬的阻擊,尋機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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