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道人又道:“你雖是黃藥師的弟子,可你替貧道化解寒毒的那股內力,絕不是桃花島的路數,倒與少林內功同出一源。再從少林寺對你們桃花島弟子的態度看來,不難推斷……黃藥師曾潛入少林,盜取了《易筋經》。正因如此,方能化解你體內的寒毒。”
程英見他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推論卻全然謬誤,索性不與爭辯,默不作聲。
她想:《九陽真經》難道便是少林的么?云郎雖未言明從何得來,但那無相合適一聽表妹是古墓派弟子便勃然大怒,想來其中確實大有蹊蹺。這妖道以為我身懷《易筋經》,大約暫時不會殺我。他若要折磨,左右不過一死罷了。
念及此,索性一言不發。
玄冥道人見她沉默,又道:“交出《易筋經》,貧道便助你從少林救出你那表妹,然后放你們離去。”
那朵兒只忽地插嘴道:“道長爺爺,那我額吉怎么辦?”
重陽劍連忙伸手捂住了朵兒只的嘴。
程英仍是一言不發,心下冷笑:連孩童都騙不過的把戲,也想來騙我?
玄冥道人不再多言,一把抓住程英手臂,身形一晃,倏忽間已至院中。幾個起落,便將程英拋入他平日療傷的石室之內。“砰”的一聲,門已然緊閉。
程英重重摔在石板地上,好不疼痛,想要掙扎起身,卻動彈不得,心中好不憤恨。只聽玄冥的聲音從門外悠悠傳來:“你信也罷,不信也罷。貧道不在乎什么王子王后,也不在乎什么戰爭勝敗。那些人,貧道從未放在眼里。你如今的選擇不多:其一,交出《易筋經》,貧道助你救出表妹,放你們離開;其二,貧道親赴少林,將你表妹擒來,當著你的面慢慢折磨,直到你交出《易筋經》為止。念在你前幾日盡心為貧道療傷的份上,貧道也不逼你太甚。你有一夜工夫好好考慮,算是還了你的恩情。”
言罷,門外再無聲響。
石室之中漆黑一團,伸手不見五指。周遭靜得出奇,只有自己心跳聲。
程英心生懼意,心想我一人死了,倒也沒什么。他們不能挾持我要挾云郎,更休想得到那所謂的《易筋經》。可是……表妹該如何是好?這妖道武功之高,要潛入少林將表妹抓出,似乎并非難事。而這師徒二人,卑鄙無恥,恩將仇報,有什么事是他們做不出的?
越想越是害怕,一口郁氣堵在胸口,又是委屈,又是憤恨,不知不覺間,淚珠已滾落下來。她暗暗咬牙:程英啊程英,你怎么這般沒出息?沒得叫人笑話。于是強行收淚,可一想到陸無雙,心頭又是一酸,也不知表妹此刻怎樣了,有沒有被少林寺那些賊禿驢欺辱。再想到易逐云,更是自怨自艾:云郎,我真是個沒用的女人……
情緒難以自抑,鼻頭一酸,淚水又止不住地涌出。過了良久,直哭到腮幫子都酸了,這才漸漸平靜下來。
她心知如今這般光景,便是想自盡也是不能。當下收束心神,暗暗運功,試圖沖擊被封穴道。可那妖道點穴手法實在高明,一時之間毫無辦法。
忽又想起易逐云曾教過一套逆行經脈的法子,只是自己練得并不純熟。此刻也來不及多想,只能循著記憶,一遍遍嘗試。
不知過了多久,剛剛摸索到一點門道,石室里的光線漸漸亮了一些,看來天快亮了。程英暗暗著急,索性閉目凝神,不去理會。
不多時,便聽得門外腳步聲響,緊接著傳來玄冥道人的聲音:“程姑娘,你的恩情,貧道已經還完了。今日,貧道可不會再那般客氣了。”
程英穴道未通,眼看無解,索性把心一橫,道:“要殺便殺!你想要《易筋經》,那是做夢!因我根本沒有練過什么《易筋經》!我練的根本就不是它!”
玄冥道人吃了一驚,道:“不是《易筋經》?那是什么功法?”略頓一頓,又道:“不管是什么功法,交出來便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