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登時想起,先前在一處鎮甸上曾見過兩個女扮男裝的姑娘,一個溫恭有禮,一個膽大刁鉆,極是有趣,萬萬沒想到這溫恭有禮的女子,竟是易逐云的妻子。
程英輕聲道:“國師千萬小心了……”
金輪法王哈哈大笑,道:“你這姑娘,良心倒好,當真與我佛有緣,哈哈哈!”
程英眉頭微蹙,又道:“國師小心。”
金輪法王一擺手,笑道:“老衲何懼……”“之有”二字尚未出口,猛覺后心一陣刺骨寒意襲來,劇痛徹骨。
原來玄冥道人傷勢遠沒他所想那般重,竟是詐傷在地,趁他不備突施偷襲,竟一擊得手。
金輪法王不及回身招架,忙運起全身真氣護住后心要害,饒是如此,也被掌力震得直飛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之上,一口鮮血直噴出來。
程英兩次出言提醒,他終究是自負大意,還是著了道兒,傷勢委實不輕。
玄冥道人一擊得手,縱聲長笑:“老禿驢,你武功雖高,卻也太過托大了!哈哈哈……”
身形一晃,已向程英撲去。
金輪法王心念電轉:這女子干系重大,萬萬死不得,更不能落入這老道手中。
當下強提一口真氣,縱身撲上,怒喝道:“老妖道如此奸猾!區區玄冥神掌,又能奈我何?便吃你一掌,你也終究不是老衲對手!”
喝聲中雙掌齊出,兩人霎時間又斗在一處。玄冥道人邊打邊笑道:“貧道何須勝你?只消撐得半個時辰,我徒兒便回來了,哈哈哈……”
金輪法王心中一凜,自知他師徒二人聯手,自己以一敵二必敗無疑,當下更不遲疑,身形閃動間已封住石室出口,要將玄冥道人困在這斗室之中,令他輕身功夫無從施展。
他掌力如狂風驟雨般壓下,只求速戰速決。三掌之中,玄冥道人不得不硬接一掌,卻不敢運起玄冥神掌的陰毒勁力,只以尋常掌力相卸。
二人各出全力,一個要沖出去等幫手,一個要痛下殺手,誰也顧不上角落里的程英是死是活。
程英被兩股真力碰撞的爆響震得耳膜生疼,心道這兩個狠角色這般相斗,到頭來多半兩敗俱傷。
此時石室頂梁格格作響,整間石室似要崩塌。生死只在頃刻,反倒坦然。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九陽真經》中的種種口訣,字字皆含禪理,心頭竟漸漸平靜下來。
便在此時,石室頂部的條石接連砸落,甚是駭人。金輪法王與玄冥道人哪里還顧得上相斗,各自閃身避讓,從落石間隙雙雙縱身竄出石室。
只聽身后轟然之聲不絕,整個建筑徹底崩塌,石室上方閣樓也跟著塌陷下去,瓦礫碎石四下飛濺,塵土彌漫。
二人落地站定,回頭望著一片廢墟,面面相覷,均是嘴角帶血,臉上帶著幾分驚色。
金輪法王暗想,那姑娘良心不壞,又極為重要,可惜竟葬身于此。慮及重陽劍隨時會返回,屆時以一敵二全無勝算,當下合十道:“這場喜酒是喝不成了。老衲尚有要事在身,這便告辭!”
倏忽間躍出院墻而去。
身后傳來玄冥道人的聲音:“這女子雖死了,她卻還有個表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