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一人厲聲高呼:“是誰干的?是誰干的?我無畏與他勢不兩立!是誰干的……”翻來覆去地嘶吼,聲音刺耳。又聽一人吩咐道:“明揚、明達,速去稟報師父,稟知方丈,再去請天遠師叔!”
程英心頭一凜:“那妖道帶走了一名僧人,難道竟還下了殺手?是了,他們師徒在少林必有內應,想是妖道潛入相會,卻被無相撞破……”
正思忖間,猛聽得轟隆一聲,一面木壁被掌力擊得粉碎,破了個大洞,木屑紛飛。
只見洞后站著個滿臉絡腮胡的中年僧人,地下另有一名僧人正對著無相禪師渡氣。
事有湊巧,無相禪師垂落的右手,指尖正指向自己這邊。
程英只叫得一聲苦,暗道:“糟了!我豈非平白無故,背上了殺人的黑鍋?”
一時之間,竟是手足無措。
那絡腮胡僧人目眥欲裂,暴喝一聲,縱身躍起,一掌劈來,喝道:“妖女!恁地歹毒!拿命來!”
程英側身斜掠,避開這一掌,情急之下忙道:“大師且住!兇手另有其人!”
那僧人哪里肯信,喝道:“妖女,還敢狡辯!”呼呼兩掌,瘋狗般猛擊過來。
程英并不還手,只一味避讓。
她輕功本就不弱,比這僧人顯是高出一籌,腳下踏著八卦方位,身形流轉,瀟灑自如。那僧人掌風雖猛,卻連她衣角也碰不到半分。狂怒之下更無忌憚,將木門木窗木壁打得木屑四濺。
程英心念電轉:我若就此逃走,反倒坐實了殺人罪名,更要連累表妹。又想無相乃是達摩堂首座,我若能救他性命,少林感念其情,說不定便肯放了表妹。當下開口道:“我或許……能救……”
一句話沒說完,便聽那渡氣的僧人顫聲叫道:“無畏師兄,無相師兄……圓寂了!”原來這絡腮胡僧人法名無畏。
無畏仰天大叫一聲,怒不可遏,吼道:“無心,還等什么?先拿下這妖女再說!”
那名叫無心的僧人應聲縱身而上,雙拳齊出,拳風虎虎,封死了程英左側退路。程英輕飄飄還了一掌,借勢躍出屋外,身形一晃,已到無相禪師尸身之旁。
原來此處乃是一座佛堂,目光掠過,見供桌桌布翻折,桌下竟塞著好幾名僧人,身軀扭曲,便如被人揉成一團的面團一般,都被塞在佛像底下,顯然已經死了。
程英心下更驚,暗道玄冥妖道下手竟如此狠辣,驚怖異常。再探無相鼻息,果然氣絕。
便在此時,只聽得腳步聲響成一片,夾雜著棍棒拖地之聲,七八名僧人手持齊眉棍,已沖到佛堂之外,更有大批少林弟子正源源趕來。無畏、無心二僧破壁而出,直撲過來。
程英朗聲道:“人不是我殺的!”
無畏、無心早已被怒火燒昏了頭,哪里肯聽。無畏喝道:“呔!妖女,還不放開首座師兄!”
無心怒罵:“桃花島的妖女,竟敢在達摩堂行兇殺人,真當我少林是好欺的么?”
無畏又喝:“還不束手就擒!”
二僧拳掌齊出,合力攻上。
程英見解釋無用,情急之下,操起無相尸身,左擋右格。二僧掌力拳勁堪堪及身,見是首座法體,生怕損傷,只得硬生生收了回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