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孟清棠飛馬而至,綠萼緊隨其后。
綠萼一眼瞧見程英,笑吟吟道:“英姐,這敵人,卻也不經打啊!”
程英應道:“嗯,是啊。”
此時她心里空落落的。方才一陣沖殺,她被易逐云那百余親衛裹在核心,只管縱馬狂奔,連敵軍的面也沒瞧見,手中長劍空握,竟未斬得一個敵兵。明知丈夫是心疼自己,可這般空手而回,不禁悵然若失。
只聽易逐云笑道:“配合得還算不錯!”
孟清棠勒馬近前,問道:“下一陣打哪里?”
易逐云將大槍一指東南,但見那紅襖軍后方大營火光沖天。
孟清棠道:“紅襖軍?”
易逐云道:“伯彥一軍已亂,清棠,你且領第三騎兵團,速穿敵陣,歸入我軍大陣,聽李楨調遣。”
孟清棠應道:“得令!”
易逐云又喚道:“綠萼!保護好孟將軍。”
綠萼笑道:“孟姑娘厲害得很,哪用我護著?我一個敵也沒殺,她倒斬了十幾個!”
程英不禁失笑,心想我何嘗不是如此?湯軍騎兵之利,上次對陣紅襖軍時,她便已見識,卻未想夜間作戰竟也這般井井有條,遠勝蒙古騎兵。一來因湯軍騎兵不以散騎出擊,百夫長各率部屬,自成一體;二來那銅號之聲清越無比,循聲而進,便是易逐云所在。
易逐云對綠萼道:“你的差事不是殺敵,是護住孟將軍。”
綠萼應道:“是。”
易逐云道:“萬事小心。”
二人領了軍令,率第三騎兵團去了。
少時,號聲再起。
易逐云引著本部騎兵,徑直南下數里。但見前方殺聲震天,竟是李璮所率紅襖軍與第二騎兵團攪殺在一處。
那李璮被湯軍辱罵激將,一夜間被湯軍溜了三次,早已怒火中燒。得知湯軍出了邯鄲城,忽必烈命他圍攻,他自是精銳盡出。不意后營遭襲起火,不及回救,前方湯軍大陣又殺出一支精騎。人數雖不及己方一半,但那悍勇之勢,令人心驚。
正戰得焦灼,北面又一支騎兵殺到,只聽易逐云高聲喝道:“李璮!你爹教你打仗來了!”
銅號聲起,索命追魂。
紅襖軍聞號喪膽,此刻前后受敵,頓時大亂。
易逐云將兵馬分作兩部,一部擊其側翼,一部搗其身后。不過盞茶功夫,便將紅襖軍陣勢穿了個通透。
銅號聲又起,乃是集結之令。
湯軍騎兵循聲匯聚,程英縱馬跟了一程,也不知奔了幾里地,心里不禁慨嘆:湯軍行動之快,真如閃電一般。先破伯彥,再破紅襖軍,擊潰即走,竟已殺至忽必烈大營后方數里之地。
易逐云下令,全軍下馬歇息。
騎兵紛紛下馬,只留一部游騎警戒,其余人喂飲戰馬,恢復馬力。
不消片刻,已聚起六千余騎。
忽見一騎飛奔而來,笑聲清脆,說道:“怎么樣?”
正是耶律燕。
易逐云笑道:“燕兒,干得漂亮!沒辜負咱們給你爭的這許多功夫!”
程英脫口驚道:“燕兒來了?”
易逐云笑道:“來了!”
只見耶律燕跳下馬背,相視而笑。
程英霎時間恍然大悟。
耶律燕的第四騎兵團,原是奉密令駐守邢州,非到萬不得已不得出城。再回想今夜邯鄲城那十二通鼓聲,以及精銳盡出,原來每一個動作,都是做給蒙軍看的,為的便是吸引忽必烈主力,給耶律燕從外線偷襲爭取時機。待得湯軍精銳盡出邯鄲,蒙軍哪里還顧得上其他方向?
她心念電轉,又想起丈夫初至邢州時便寫戰書辱罵忽必烈,辱及黃金家族,引得忽必烈揮軍來攻。待蒙軍攻得疲憊,又假意請和休戰……這一環扣一環,早在邢州時便已計劃好了!難怪他當日說有八成勝算。即便邯鄲守不住,憑湯軍這等精騎,要突圍退回邢州固守,蒙軍也是無可奈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