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樹梅就算文化再不高,也知道從自己身體里拿出器官給別人是一件很傷身體的事,別人做個闌尾炎手術都要在床上休息個十天半個月,別說腎臟這樣重要的器官。星河的身體一直以來都很虛弱,真要他做這手術,說不定連手術臺都下不來。
要錢有什么用,能換回她兒子的命嗎?
就說星河真的捐贈器官活下來后,這些錢也一分花不到他身上,全都被萬大兵拿到外面吃喝嫖賭去了,星河的身體又怎能恢復得好。
捐贈器官這件事從開始就不可能,她不會同意的:“不可能,我寧可不要這個錢,也不愿兒子受這個傷害!”
萬大兵一個巴掌打的陳樹梅鼻血狂噴,他卻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老子做什么還需要你說,星河星雨也是我的種,我這個做父親有權決定他們干什么,吃完早飯,星河跟我去醫院,你在家里也給星雨收拾一下,別搞得這么埋汰,回頭燕子挑剔不帶她出去打工怎么行!”
陳樹梅見到萬大兵狼心狗肺的模樣,卻沒想到他這人一點下限都沒有,連自己親生兒女都能推出去賣錢:“他們是你的親生兒女啊,你就舍得這么對待!”
萬大兵并不將陳樹梅的話當一回事:“孩子多了就不值錢了,我們老萬家有星辰就行,這孩子讀書聰明,開家長會我去的時候別提有多給我長臉了,再說我家把星雨和星河養這么大也該回報家庭,回頭兩人掙的錢好幫襯星辰讀書買房娶老婆。”
自覺給陳樹梅解釋這么多已經很給她面子了,往她臉上丟了塊抹布:“擦擦,老子今天心情不錯,你別給臉不要臉的敗壞老子心情,否則就不是簡單讓你鼻子出出血了,讓你斷腿斷腳都是輕的。餓死老子了,快給老子做早飯去!”
“還有你們兩個小兔崽子,哭喪個臉干嘛,老子馬上就讓你們過上好日子了。”
“還哭還哭!滾回房間去,別讓老子看到你們這喪氣的臉。”
陳樹梅鼻青臉腫的回到廚房,開始給萬大兵做著早飯,面條青菜雞蛋依次放進鍋里,在家中這是只有萬大兵才是吃的東西,她和孩子們能吃到最好的東西就是稀飯和粗糧饅頭,難以想象在八十年代,她在萬家過得還是這種吃不飽穿不暖的日子。
她的一生一眼就能看到頭了,可她孩子不能被萬大兵那畜生這樣折磨死!
她找到碗櫥抽屜里還剩大半包的老鼠藥,全都倒進了沸騰的面鍋里,面色自然的將鍋端到了萬大兵的身前,親眼看著萬大兵用筷子夾起面來往口中塞著。
好啊,這輩子的苦吃到這里終于結束了!
這種人渣早就該死了。
她送完面后就大步跑到了屋外,身體劇烈喘息著,腦袋清醒的告訴她她殺人了,殺的還是自己的丈夫,三個孩子的父親。可她是被逼的,她是無奈的,萬大兵怎么對自己就好,可不能傷害她的孩子,將他們生在這個魔窟一般的家就很對不起他們了,如今為他們殺了萬大兵是自己這個母親唯一能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