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與你同行的商隊...以及之后風雪大觀樓諸事...這些都出于我手...你還不恨我?”
“再者...今日潛入皇城之人,皆是被我所害...你為什么不恨我!”
林滿六看著眼前已然陷入瘋魔的女子,就在后者還想出聲說些什么的時候,他開口打斷了蘇杳的話語。
“小子知道你是墨先生的弟子,也明白了你心中所求,所以心中恨意雖有,但也想代墨先生問一句,可有遺言?”
蘇杳聽到這里,原本凄厲的嘶吼聲頓時變得沙啞,她雙眼茫然地看著不遠處的人影。
在她的眼中,前方不再是持劍站立的少年,漸漸地變作一襲紫袍大袖。
蘇杳臉上笑意不減半分,但卻帶著哭腔抽泣出聲。
“先生...我們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幾息過后,蘇杳見無人回應她的問題,身形隨之縮卷起來。
她恍惚間想起,在數年前,也是如今日一般的大雪,她因為先生和他一局手談相識。
自那以后,每逢炎夏、寒冬之際,他都會來到學宮與先生對弈,如此一來她與他之間,也多了些言談、打趣的機會。
幾次言談交心過后,心智聰慧的她自然猜出了對方身份,不過雙方都沒有道破,極為默契地保持好距離。
可彼此之間的分寸感,被他一次醉酒后的言語打得支離破碎。
三娘...你才是我心中的皇后
蘇杳腦海當中的畫面戛然而止,即將消逝的生機將她從幻想當中拉了回來。
她無力地出聲道:“若有機會,勞煩告訴先生...弟子這些年很開心...沒有任何怨言和后悔...”
蘇杳的雙瞳,隨著她的言語逐漸渙散開來,她看著殿外的天光,輕喚出一聲只有她自己能聽清的話。
恭祝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自始至終,她都不曾看向后方的“癡兒”,可在她氣絕之時,那酣眠的“癡兒”猛地打了一個激靈,像是做了個噩夢一樣,臉上頓時雙眼緊閉、面露難色,過了許久才漸漸散去。
林滿六、姜硯臨兩人剛剛走出大貞殿,殿外兩側便有十數名太監在一襲朱紅大袍的帶領下,進入殿內“營救”當今天子。
不過多時,尖銳且刺耳的叫喊聲從殿內傳了出來。
“妖后已死,皇上龍體無恙!”
大貞殿兩百步外,立即有太監跟著一同呼喊出聲。
緊隨其后,四百步外、六百步外...直至皇城入口處,皆有太監接連呼喊出聲,以此將消息傳至皇城外圍。
與陸風白等人成功會合后,林滿六將殿內諸事全盤托出,并且還將自己的猜想一并道出。
“這位蘇皇后能夠如此安排生后事,并且還能出言威脅...恐怕皇城之中還有后手!”
陸風白點了點頭,同意了林滿六的猜想。
他轉身看向皇城入口,出聲說道:“謝乾方才的確屏退了城外三軍,想必他們之間已經達成了某種交易,那么在謝乾離京北上之前,多半會作為權利交替的紐帶...”
用寒川王之威,來監視眾人瓜分炎陽權柄。
如果不按照蘇杳的既定安排來辦,那施以懲戒的劊子手,便是寒川王以及其麾下的玄天軍了。
林滿六沉默片刻,提議出聲:“陸莊主,我們可要先行退出皇城,等待皇城入口的交鋒結束再現身?”
葉成竹對此言語道:“事已至此,無需這般顧慮...稍后卻邪會出面與三軍人馬交涉,想必那位寒川王也不會作壁上觀!”
說曹操,曹操到。
披掛黑金軟甲的謝乾,從一個廊柱后方緩步行出,神情顯得格外閑適。
弈劍山莊、卻邪兩批人手不約而同地向后退了一步,眾人警惕地看向這位神出鬼沒的寒川王。
謝乾率先開口道:“想必殿中商議已經結束了,陸風白你想怎么選?”
他言語出聲的同時,腰間龍隱已經出鞘半寸。
陸風白應聲道:“弈劍山莊可以在南地撐個一時半會,還望早些再尋臺柱來撐...”
謝乾將手中龍隱歸鞘,臉上浮起一抹冷笑。
“如此便好,稍后也無需卻邪出面交涉了,把楚王交之我手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