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夜也是個人——正值青春年華,也有著夢想和期盼的女人。
“我欺騙了無視,更欺騙了我自己!”涼夜的雙眼哀傷渺渺卻仿佛是個夢一樣朦朧。
“我以為,只要我立誓起咒……只要他離開,我就可以斬斷情絲,跟以往一樣過上平靜安寧的生活。
但我錯了——我日日想他,想到恍恍惚惚,我只能拼命練劍,拼命修習靈力,來分散我的注意力,安撫我無處存放的心。
我夜夜想他,想到夜不成寐,我只能慢慢慢慢地走去圣水湖沐浴,來消磨我孤獨寂寞到讓人發瘋的漫漫長夜。
我發瘋似的操練各種功課,練劍,修靈力,讀心經讀秘籍,但凡能讓我分散哪怕一點點心思的事情,我都會不遺余力地去做。
沒有人的時候,我甚至大聲地念誦,大聲地狂笑,嚎啕大哭,可是回應我的只有空曠的回聲。
有幾次,被族長發現了,她以為我瘋了,她用異樣警惕的眼神看著我……她想要控制我,我知道。
最后我想——我是真的瘋了。
然后——
事情發生了,天塌地陷,狐仙族災難的這一天真的來了!
我以為是神祖看見了我不忠不誠的心,才對我,對狐仙族降下了懲戒的災難。
但一切已無法挽回了!”
白色素衣,元神虛幻的涼夜的訴說哀怨欲絕,如幽幽暗夜孤舟琵琶的低低傾訴,如深深庭院花前月下嚶嚶的哭泣。
而面對著清淡到幾乎沒有了的圓形光圈里,更清淡到沒有了的涼夜的淡影,陸云煙只有沉默。
她無法用言語來表達對她的任何一種心情和感受。
她甚至沒有憐憫的感覺——她只有類似的悲哀情緒,為她感覺到濃重的悲哀,還有不值!
“之前人們的傳聞沒有錯!”
白無視默然看著涼夜的元神慢慢后退隱沒,便繼續了自己的故事。
“我也曾流連于煙花柳巷溫柔鄉,我也曾沉迷于豺狼虎豹野獸場,我也曾救人水火,只圖一句感謝,我也曾做懸賞獵人壞事做絕,只圖一時的痛快……”
白無視平平淡淡地訴說著自己驚心動魄的過往,就好像說的是別人的故事,跟他沒有一絲相干。
陸云煙看著他,卻能深切感受到他內心無處安放的痛。
“我以為我忘記了她,我甚至已經記不清她的模樣了。
但我自始至終一直在做的一件事,就是學習旁門左道各種秘籍秘術。
我想要建立一個屬于我自己的秘境王國。
我要和狐仙族秘境成為仇人死敵。
這種想法在聽到我母親做了族長之后就變得更加強烈!”
“你這個逆子!”黑暗中又爆出了一句第八代族長的怒呵。
白無視只是微微側過臉去瞟了瞟,并沒有搭理——好似比他的母親還要看得通透一些。
他訴說著早已過去多少年了的事,憤怒早已不在,只剩下平靜和清淡了。
“直到那一天的到來!
直到那一天,我聽到狐仙族覆滅,秘境崩塌的消息,我腦袋里冒出來的第一個畫面,竟然就是涼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