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嬤嬤連道不敢當,臉上露出會意的笑容。
金粒子是胤禟派人送來的,他還特意讓人轉告,說是進了貝勒府,該賞的,該打點的,都別省著。皇子府里在主子身邊伺候的奴才看的好東西多了,自然眼光也不同,拿出手的東西太寒磣,自然會將人看低了去,所以給這些奴才的東西不能馬虎,否則日后要用人的時候就不好辦了。
雖然當時覺得貴重,想要推脫,可是帶話的人說:“九爺說了,東西若是退回去,奴才也不用活著回去,姑娘就可憐著奴才這條小命,收下吧。”
聽這人如此說,也不想他為難,只好硬著頭皮留了下來。
除了這些金粒子,還有幾包成色分量不同的銀錠和碎銀,以及一些價值不菲的頭面、首飾和玉器,大大小小地裝了好幾個匣子。耿母當時還絮叨很久,說是九爺這份恩典怕是耿家幾輩子也還不上了。
原本胤禟這份人情,我是不該受的,可是我也明白胤禟的話沒錯。打通人脈不管到哪里都是至關重要的開局,即便胤禟已經在府中做過打點,可當真要求人辦事的時候,還是不能空著手去。只是以耿家的財力恐怕很難準備出這么大筆開銷。為了日后的日子能平順些,他這份人情,我是必須承下,只想著日后希望能用別的方式還上就好。這樣想來,也不多矯情,將這份順水人情用了個徹底。
出了嫡福晉烏拉那拉氏的院子,就被引著去往側福晉李氏住的院子。
李氏的院子里種滿了奇花異草,花草的馥郁混著清晨泥土的馨香讓人感覺精神一振。院子里一顆老梧桐上懸著秋千,不遠處的池塘里有錦鯉游動,整個庭院和烏拉那拉氏中規中矩的院子相比要雅致許多。李氏的貼身姑姑芄蘭站在廊蕪下,見我走近才微微福了福身,含著眸客氣清冷地道:“主子還在佛堂念經,請格格先在外候著。”
我朝她微微見禮,上前一步遞上賞錢,道了句:“有勞姑姑”。可是芄蘭只看了眼,沒有接下,福身還禮,婉言拒絕道:“格格無需多禮,這是奴才該做的,當不起這個賞。還請格格莫要這般客氣,免得壞了府里的規矩。”
我見芄蘭這副模樣,心里也有了底。這人必定是李氏的最親近的心腹,從她的反應就知道是見慣巴結,懂得利害關系的人。不過,她這態度恰恰也讓我對李氏的為人和心思多了份了然,心下明白這佛經怕是一時半刻念不完了。
不急不惱,含著笑將錢收好,回到屋前站定,低下頭享受清晨的和風與鳥鳴,將心緒慢慢放平,腦中思索著見到李氏時該有的態度和言行。
在我看來,李氏不管多么得寵,她終究只是側福晉。我的身份尷尬,在李氏這邊表現的太過,必然會讓身為嫡福晉的烏拉那拉氏心中不快。正如烏拉那拉氏今日對我的避而不見,恐怕也是想先看看我對李氏的態度。可是話說回來,對李氏也不能表現太過疏遠,畢竟李氏正得寵,若是往胤禛的耳畔時不時吹吹我的枕邊風,數落一下我的不是,誰知道會不會哪天哪句被胤禛聽信了,倒霉的還是我自己。
過了約莫一個時辰,膳房來人說早膳備好,問是否送來。芄蘭看了我一眼,道:“早膳既然已經備下,那自然要送來,格格恐怕還須等些時候,待主子用完膳再見也不遲。”
李氏的這招早在烏拉那拉氏那邊已經見識過,也不見怪,唇邊笑意依舊,淡淡應道:“側福晉主子盡管安心用膳,奴才候著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