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將明時,于夢魘中驚醒,汗濕的衣衫和枕頭上的淚漬昭然泄露欲掩的脆弱。嗓子里因為水分缺失而變得干澀。輕喚云惠,沒見回應,才憶起云惠這時辰應是在小廚房里幫忙。
從小廚房被悄悄搭建起來后,原本只需要服侍我的龐嬤嬤和云惠,也要兼顧著一些粗使的活。在這個偌大的院子里,每個人都很忙碌,只有我是整天游手好閑地米蟲,享受著別人的勞動成果。這種在現代讓我夢寐以求的生活,此時卻令人懊惱與慚愧。
披衣起身,我從茶壺里斟上一盞用下,想再滿盞時卻發現壺中已空。想來天未明,許是還未備妥,也沒太多怨怪。放下茶盞,走到鏡前,凝視著這樣熟悉卻又陌生的臉,抬手掬起披散的青絲,嫻熟地扎了個久違的馬尾。再做端詳,才覺得這樣的自己順眼很多。
不想再等人服侍,自己換了身輕便的衫子,拿起桌上的茶壺出屋,沿著屋外的回廊去到后院從未踏足過的小廚房。
此時的小廚房里甚是熱鬧,剛到門口就聽見龐嬤嬤與云惠的笑聲。小順子也不似往日的謹慎,有一句沒一句的接著云惠的話與她抬著杠。
不想因為自己的出現讓他們覺得拘謹,站在外面感受著他們的融洽與快樂,恍然覺得這樣的自在已經許久不曾出現在自己身上。
笑鬧間,突然聽見小順子說:“別鬧了,還不把東西藏好,不然被格格發現看你們怎么辦。”
小順子的話讓她們停止嬉戲,立刻忙碌了起來。
他們在藏什么東西?我心下一沉,又想起自己對小順子的猜忌,只是未料云惠和龐嬤嬤也會與他一起瞞著自己。
“什么東西還要對我藏著掖著?”我走進去,無視他們措手不及地慌忙行禮,來到他們身后的案臺上,那里放著一堆堆野草樣的東西。這些就是他們不想讓我發現的東西,細細看去,有蒲公英、苜蓿這些叫得出名的,還有一些叫不出名的野草。
“這些東西有什么好藏的?”我抓起一把苜蓿,很新鮮,還帶著露珠,應該是新摘的。
“回格格的話,這些是……”云惠看了看一旁的小順子和龐嬤嬤,支吾應道。
“我知道這是野菜,你們藏它做什么?”我免了他們的禮,說著話將茶壺遞給云惠,又問過那些叫不出名的野菜是什么。
“這是奴才們平日吃的……”云惠滿上茶壺來到我身側低頭小聲應下話。
“你們一天吃這些?糧食呢?不是還有糧食嗎?”我覺出些不對勁,環顧他們三人詫異的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