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冬天的哪里來的蟲子,你犯了錯還敢狡辯,平日里就覺得你是個心眼多的,看你是主子身邊送來的人,我就縱著你依著你,你倒好反而有事沒事給我添堵。看我不撕爛你的嘴。”說完,忍住心里的不舍,上前給了晚晴一耳光。
這是性命攸關的事,出手自然沒有收著力道,晚晴的臉頰頓時紅腫起來。晚晴明白我這是在想辦法救下二人的性命,即便是委屈卻也受下,只是跪著哭喊道:“格格,真的是蟲子,如今還未下過雪,宋格格這院里草木又茂盛的緊,怕是那個香粉的味道太重,招來了還未過冬的蟲子……奴才該死,奴才不該因為一只蟲子失了手……”
晚晴哭喊辯解著,我一邊故作斥責給屋里人拖延時間,一邊仔細分辨著屋里的動靜以便拿捏分寸。只聽得屋內先是一靜,接著是起身收拾的聲音,又過了一會,素蕊走出屋,見到我的時候眼神閃過慌亂,接著馬上恢復往日的彪悍,對著晚晴劈頭蓋臉地罵道:“大白天的跑咱們院里哭哪門子的喪呢?”
說完,朝我福了福身,道:“耿格格今個來這是演的哪出?”
她的動作看起來如常,我卻察覺到她行止間的勉強和敷衍。匆匆一瞥,只見她的脖頸處可見隱約紅痕。即便她極力維持著聲音和神態的正常,仔細觀察仍可看出不同尋常的氣息與神色。
我頓時明白和宋氏在一起的另一個人是誰,卻不敢表露太多,緩和臉色,怒瞪著晚晴,對素蕊說道:“今個宮里往福晉主子的院里送了新制的香粉,正好我被福晉主子叫去說話,福晉主子就讓我給宋格格這里送來,順便與宋格格多走動走動,可是沒想到剛走到這里,她這沒用的奴才就將東西打翻了,還偏說是有蟲子鬧的。”
說到這里,眼眶一紅故作委屈地哽咽道:“這府里也就只有宋格格與我身份相當,年歲又長于我。原本入府時是想多走動,也好有個照應,可是從我入府后一直就沒得過太平,也就不敢來這院里給宋格格找麻煩,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走動的機會,卻被這丫頭給出了糗,宋格格只怕還覺著我心不誠,故意給她添堵來了……”
說完,隨著滑落的眼淚,掩唇抽泣起來。
“耿格格這話說的見外了。”做戲間,宋氏也收拾好了自己,從屋里走出來。她的臉上仍然有著尚未褪盡的緋色,眉眼間多了連她自己恐怕都沒察覺的嬌柔的媚態。
“宋姐姐……”見她出來,故意用“姐姐”二字與她拉近距離,想要打消她的疑慮,嘟著嘴低頭行禮,輕喚了聲。
“妹妹進府后遇到的這些事,我是知道的,可惜我人微言輕,也沒幫上什么。如今妹妹能平安無事將來必有后福,能來走動就好,至于福晉主子送的東西,今個我身子不適,沒有出來迎下,也是我的不對。如今摔了就摔了,不打緊,反正我也不愛用胭脂香粉,妹妹不要放在心上。這位姑姑也不是故意的,妹妹已經懲戒過了,也不必再作苛責。”宋氏依舊是謙卑溫婉的樣子,客套地笑著說道。
“剛才聽院里的內侍說過姐姐病了,門口風大,姐姐還是趕緊歇著。今個這事鬧得也沒了說話的興致,不若等姐姐身子好全了,妹妹再來叨擾。”我順著宋氏的話尋了個脫身的機會。
估摸著宋氏也不想我多留,也順著我的話應承著,喚來內侍送我和晚晴二人出了園子。
走在回自己院子的路上,我對晚晴說:“今天的事你受委屈了,可是想活命就千萬要記住今天什么也沒聽過見過,不能對任何人提起,尤其是主子,決不能漏出半點口風,明白嗎?”
晚晴點點頭說:“奴才知道,今天是奴才因為怕蟲子不小心打翻了福晉主子給宋格格送去的香粉,其余的什么事也沒有。”
我明白晚晴是個聰明人,否則也不會與我配合演上那么出周瑜打黃蓋的苦肉計,只是我仍然覺得心里不踏實,總覺得這事到此并不是完結,而是另一場亂局的開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