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嬤嬤的話說的含蓄,估摸著也是烏拉那拉氏的原話。話里的意思我和晚晴都聽了個明白。我不動聲色地低下頭,對徐嬤嬤說道:“自然是來賠罪的,請嫡福晉只管歇著,奴才在外候著。”說完,硬生生屈膝在雪地里跪了下去。
晚晴見我跪下,眼眶頓時紅了,可在這地界上也不敢多說什么,眼見著就要隨我一起跪下,卻被我輕聲攔住,說了句:“待會怕是還要靠你扶我回去,一旁站著就是。”
徐嬤嬤見我一跪,臉上露出嘲諷得意的笑容,說了句“候著吧”,就領著嬌杏進了屋。
北方正月里的早晚溫差大,烏拉那拉氏的院子因是內府主院,通風性極好,跪下去后不久,膝蓋周遭的雪開始融化浸濕了袍服,隨著清晨的涼風一吹,透骨入心。
膝蓋從最開始的酸冷到疼痛,最后到了麻木無知。小腹雖然帶著晚晴做的護腰,可是袍服已經被雪水浸透,內里早已失了溫度,反而因著濕漉而更加寒冷,一陣陣疼痛發緊。
我知道繼續這樣跪下去,不僅腿要廢了,恐怕身子還要落下病去。可是依舊咬著牙紋絲不動。因為我心里很清楚,如果我能堅持到烏拉那拉氏松口,讓她覺得我現在是真心想與她化解矛盾,有意交好投靠,那么才能算是真正瓦解了她和宋氏的聯手,讓她將我列入她的棋子之一,這樣對我來說,她的威脅也就解除了大半,至少能求得一時的安穩。
晚晴站在我身后咬著唇強忍著淚水,憂心地看著伏在雪地里的我,時間一點點過去,東方泛起了魚肚白。天快亮了,意味著已經入了辰時,自己就這樣整整跪了一個時辰。
就在我覺得自己快要堅持不下去的時候,門開了。徐嬤嬤走了出來,笑著說道:“福晉主子說了,今個身子不適就不見了,你能有這份心思就已經很好。這些日子你也算受了不少委屈,那件事往后不必再提,都是自家姐妹,說賠罪顯得生分,以后還是要相互幫襯照應著。今個就請格格先回吧,等福晉主子身子好些,再過來坐坐。”
我聽徐嬤嬤的話,明白我的堅持達到了目的。雖然烏拉那拉氏沒見我,但是她讓徐嬤嬤帶出來的話里已經暗示這件事大家都就此揭過,以后只要我乖乖聽話,她自然會照拂著。
我叩首謝恩,眼看著徐嬤嬤進去,才喚晚晴過來服我起身。只是雙膝太僵了,一個踉蹌反而險些將晚晴拉倒。
“格格……”晚晴的淚水終于忍不住落了下來,她喚了聲,卻哽咽的說不出后面的話。
我的臉色已然煞白不帶一點血色,卻依舊努力對她露出一抹寬慰的笑容,扶著她的肩頭語氣虛弱無力催促道:“什么也別多說,趕快帶我回去,叫太醫來。”
晚晴明白我此時狀況很不好,不容再多耽誤下去,忙扶著我步履艱難地回到自己的院子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