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順子輕淺的笑容中出現一抹欣慰,含眸說道:“格格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奴才會不遺余力地跟從,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我垂眸輕聲說了句“謝謝”,小順子微微皺眉,笑著說:“格格與奴才之間不能也不必言謝,以后千萬莫再說了。”
淋過雨,又和小順子說了會話,心里舒坦許多。回到屋里,換下濕衣服,沐浴更衣,又喝下姜湯,身上暖和起來。
晚晴關慰地說了句:“太醫說過,格格這身子受過寒,當好好養著,不能再涼著了,以后可別再這樣淋雨,心里若有何不舒坦的,與我們說道就是,莫非格格還信不過我們不成。若當真有什么不能說的,想去雨里走走,也該撐把傘不是?”
聽著晚晴有些逾矩地數落,知道她說這些是真心為自己擔心,也不計較,只是想到她剛來院里時的樣子,不禁笑著喊云惠和小順子過來,嘲晚晴指了指,玩笑揶揄道:“你們看她是不是愈發像管家婆了。我怎么記得咱院里的晚清姑姑可不是這樣的,當初是誰大事小情都要守著規矩教導我要謹言慎行的?老實交代,你是哪里來的妖怪,變成晚晴姑姑的樣子來咱院里,有何居心?”
晚清一看我心情大好,竟然還會拿她打趣,也不拘著,笑鬧著說道:“格格還說呢,奴才這不是跟著什么主子就變成什么樣嘛,這句話怎么說來著?對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我聽她這么說,笑著白了她一眼,將手里的帕子朝她扔過去,佯怒笑罵道:“好啊,我才不要當豬,那就還非要是墨了,偏要把你們都給染黑掉。”
晚晴也不閃避,接下我扔過的帕子,厚臉皮地笑著福身一拜,說了句:“這帕子可是格格用春上送來做衣服的蘇錦余料自裁自繡的新花樣,當真難得,竟然賞給奴才了。格格大方,奴才也不推辭,謝格格的賞。”
看她就這么將帕子收進了懷里,又好氣又好笑地說了句:“好好,賞你就賞你,說起來你們跟著我一年來,盡是吃苦了,還當真沒得過什么賞賜,當真是虧待你們了。”
說到這話時,我的神色一黯。晚晴、云惠和小順子見我又開始介懷這些,忙同時接口說道:“格格說著話就見外了,奴才們可不是那些眼皮子淺的。格格對奴才們的好,又豈是身外之物可比的。咱們做奴才的都沒計較這些,格格以后也別再總是計較了。”
我正準備接話,卻聽見胤禛的聲音傳來,說了句:“你家格格又計較什么了?說來聽聽?”
看了眼時辰,有些詫異通常這個時候還在前院忙著的胤禛竟然會破天荒地出現在我這里,我下意識地看了眼小順子,見他低著頭看不出表情,只好先起身見禮,將他讓到榻上,自己在旁邊站著,問了句:“離晚膳還有一個時辰,怎么這個時候過來了?”
胤禛示意我在另一側榻上坐下,沒回答我的話轉頭問晚晴:“剛才進院子見你們都沒在,屋里倒是挺熱鬧,不知道在說什么?”
胤禛的到來讓眾人收斂了行止,不敢再像之前那般放肆。晚晴低著頭上前福身一拜,應話道:“格格今個心情不好,奴才們正哄著格格開心。格格嫌奴才絮叨,拿帕子扔奴才,奴才就笑著說權當是格格賞的。可是沒想到格格卻計較起奴才們跟著她沒得過什么賞,奴才們怕格格又念著那些不開心的事傷心,于是就說在乎這些,勸格格莫多計較。”
晚晴據實說著剛才的事,但言語中可見偏向,也有意暗示這院里的清苦拮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