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光景,宮里秀女的擇選已定,除了宮里留下的外,余下品貌不錯的女子都被康熙指給了自己的皇子們。
對于康熙給胤禛指了什么樣的女子,我沒有太多關心,想著反正在年氏之前幾年進府的大多都是格格,其中唯一值得注意的應該是未來乾隆的生母鈕祜祿氏,記憶中她應該是這年入府的,但那時并沒有特別關注過入府的時間和細節。總之,不管是誰入府,往后都是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平常應對就好。
只是我不急,府里總會有人急。宮里這邊前腳剛傳出消息,烏拉那拉氏就派人通知說身子好些,恢復了該有的晨昏定省。不過也個難怪她會這么上心。雖然說同是格格,可是卻不同我這種被討要入府的,這次進來的都是康熙欽點的,即便家世背景不高,可是光是御賜一條,這身份地位和入府所受的規格待遇就要比我那時高出不少。
一大早天微亮便起身梳妝打扮,準時來到了烏拉那拉氏的院子。
進到屋里,宋氏依舊是第一個到的,坐在她往常所坐的位置,看了我一眼。我沒理會她,徑自走到烏拉那拉氏前行了個大禮,依著規矩問過安。
烏拉那拉氏看我的目光里帶著滿意,笑容也自然親切著,指了指她左手下方的第一個位置說道:”你先坐這兒,現在時辰還早,我們方便說會話。“
那是李氏專座對面的位置,按照規矩這個位置應該是屬于李氏這種側福晉身份的人才能坐的,我和宋氏都是格格,我又比宋氏進府晚,應該坐在宋氏的下手才對。可是烏拉那拉氏直接讓我坐在這個惹眼的位置上,我不知道她是因為我幫她擺了李氏一道覺得心里高興才表現出看重我,還是又起了什么心思算計著幫我拉滿仇恨值后,好讓我為了自保再幫她做點什么。
總之,不管這女人存了什么心思,她的意思我都無法拒絕,只能遵從地坐了下去。
李氏依舊是姍姍來遲的那個,她比之前最后一次見時豐潤不少,只是整個人狀態不算很好,看起來有些憔悴,沒有了初見時的那種幸福女人特有的光彩。在烏拉那拉氏面前的氣勢也弱下不少。
我知道李氏最近過得并不舒心。從那天查賬后不久,府庫的總管就被換了,還牽累了一大批人。府里負責用度開銷的人全部被換成了蘇培盛擇選的親信內侍。聽小順子說,其中一二個管庫房的應該也是粘桿處里抽調進去的。也就是說府庫里被胤禛安排了眼線盯著,李氏再想從里面多支出點額外的用度開銷,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這還只是剛開始,又過了沒多久,她身邊的人也開始被換走了一些,美其名曰是為了換上更為周全的人照顧小阿哥,其實是胤禛故技重施地在她身邊布了眼線。
這件事烏拉那拉氏或許知道,我是聽小順子說的,但李氏絕對還是傻傻的蒙在鼓里。于是在李氏身邊有人依舊時不時挑唆著讓她鬧騰,接著就有人將消息傳給了胤禛,讓胤禛更加煩她惱她,到最后竟然寧可歇在書房或是烏拉那拉氏的院子里,也不去李氏院里。就這樣,李氏失寵了,即便從入府至今得寵了十年,如今為胤禛又生了一個兒子,卻依舊逃不掉失寵的命運。
看著眼前氣色憔悴卻還故作姿態的李氏,我在嘆息可恨之人亦有可憐之處的同時,也對胤禛的感情攻勢加筑了一道心墻。
李氏走進來看到坐在這個位置上的我時先是一愣,轉而用嘲諷的語氣說道:”年前聽說耿格格殺了人,后來又聽說是冤枉,接著不是病了就是傷了,然后哄得主子恩典允家人陪同出府上香去平安。如今一見,莫不是又打算巴結著嫡福晉給抬個位置?耿格格當真是好算計,當初剛入府就失寵恐怕也是玩得欲擒故縱這招吧?呵呵,看來再過不了多久,這貝勒府的女主人是不是也該換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