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識接住從身上滑下的云惠,就見她的胸口沒入了一柄匕首,殷紅入目的鮮血刺得我滿眼生痛。
“云惠!怎么會這樣……”錢氏最先反應過來,她和我一起扶住云惠的身體,哭喊道。
我看著被胤禛安排的侍衛團團圍住的那個身穿內侍衣服的人,整個人才瞬間從茫然中清醒過來——剛才云惠替我擋了致命的一刀!
“救人……快來救人啊!”我哆嗦著雙唇從嗓子里發出讓我自己都覺得陌生的凄厲喊聲。可是場面太亂,明明很尖銳的呼喊聲卻無法避免的被蓋了下去。就連呼喊小順子過來幫忙的的聲音,小順子都沒聽到。
看著懷里的云惠臉色開始蒼白,我的淚水決堤般涌了出來,這一刻我很后悔學的不是外科,否則就能想辦法救她。即便在這種醫療條件下,她的傷太重未必能救活,但至少還能有試試的希望,可是現在,我只能眼睜睜看著她的鮮血沾染了我的衣袍和雙手,只能看著她的生命點點流逝卻無能為力。
“對不起,是我害了你!你還記得嗎?我答應過替你做主指婚,你還沒和他在一起,你還有娘親和弟弟要養……你不能死……不要死!”這一刻我不愿去想太多,只是天真的告訴她未來的希望與值得憧憬的事,希望她能夠有求生的意志堅持到有人來救她。
“姐姐……你沒事就好,好想念娘親……弟弟,好想……再看看令狐哥哥,可惜……看不到了……,這輩子不能再陪姐姐了……,姐姐……好好活著……別讓我白死了……”云惠強撐著最后一口氣說著話,目光開始渙散,聲音漸漸微弱。
我和錢氏喊著云惠的名字,卻見她迷離的眼神中出現一絲炫目的光華,唇邊露出淺笑,喃喃說了句:“若有來世……希望……”
這句話是云惠最后的希望沒說出來就閉上了眼,那抹笑容凝固在了唇邊,美得讓人心疼。我就這樣抱著她的尸體,和嚶嚶痛哭的錢氏一起坐在那里,不管身邊的打斗如何激烈,也不在意場面多么混亂,就只是坐在那里任由淚水模糊雙眼。
不知過了多久,打斗聲停止,有人來到我的身邊試圖從我懷里接過云惠的尸體。我被淚水迷了雙眼,看不清來人的樣貌,腦子里只想著不能讓人帶走她,于是抱著她的尸體不放,哭喊著說:“你們為什么不早點來救她,為什么……”
“云惠是個好奴才,忠心護主,我會給她一個交代,替她照顧好家人……”胤禛的聲音從身邊傳來。
”家人?你知道她家人是誰?你能給她什么樣的交代……“我心里難受,腦子里亂糟糟的,脫口說道。說完這話,我的心智也隨之恢復,頓時身上打了個激靈,懊惱自己怎么能夠將云惠的真實身份說出來,這樣只會害了她娘親和弟弟。她已經為保護我而丟了性命,不能讓她的家人也因為我的腦抽被牽累。
于是硬生生將話繞開,向胤禛喊道:”在你眼里她只是個奴才,她的家人也是奴才,活該就應該為主子去死的,是不是?可是她才不到十二歲,還是個孩子啊!你不是說一切妥當嗎?為什么……為什么會讓那個人又扮成內侍混進家宴,難道你是故意用家宴來引他現身?!可是你沒想過家宴上還有你的妻妾,你府里的下人嗎?為了誘捕一個人,你拿我們都做餌了是不是?“
胤禛沒說話,示意那個侍衛將我手中的尸體搬開。這一次我堅持,在云惠的尸體挪開后站起身,悲戚地看著他,身上云惠留下的鮮血仿佛在與我一同控訴著他的失算與冷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