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移花接木李代桃僵,其實是一招成功率只有一半的險棋。
我和張氏都是可以往前院去的,府里人都知道。只是因為我自己與胤禛別扭著,他才允了我暫時不用到前院伺候。至于張氏,她原本就是前院的人,后來成了格格,也和我一樣得了胤禛的允。只是因著我那塊玉佩讓胤禛惱了,才讓她回內院呆著。
原本對于胤禛讓張氏也去前院伺候,我是不痛快的。可是這次卻要慶幸她的多事讓自己這個大膽又冒險的計劃得以進行。
計劃選在胤禛回府當日,我故意讓小順子往張氏的院子里放出風聲,說是有人傳來話說讓她往前院候著,好在胤禛回來時有人伺候著。
從我和胤禛關系緩和后,胤禛就幾乎沒去過張氏院里。如今突然有這消息傳來,張氏自然樂得這樣能重新得到親近胤禛的機會,連真假都沒讓人去問過,就應了下來,一清早天還沒亮就往前院去了。
小順子盯著張氏的動靜,將她的衣著發飾記了下來,回來后一比一照搬的讓我裝扮上。府里格格的衣服料子都是由府庫里按例供著的。由于胤禛對我一向遷就,府庫里自然也不會怠慢,別院格格有的衣服首飾,我院里也是比對著一應俱全。眼下入了九月,都是今年的新花樣款式,張氏有心討喜,也就全都趕新的穿戴上,讓我也省了不少功夫。
張氏與我的面貌真的非常相似,只是皮膚沒我白,眼睛偏細長,眼角略微上挑,鼻梁也比我的要高一些,在她的右眼下有顆不太顯眼的淚痣,然后就是舉手投足的氣質儀態上略微有些不同,沒有我的孤高冷傲,多了些小家子奴才氣。
這都是小順子這些日子仔細觀察得來結果,按照他說的,我用化妝的方式想辦法在容貌上與張氏靠近了些,然后又在右眼角下點顆淚痣。穿戴好與張氏相同的服飾與首飾后,就連小順子也贊嘆說若不仔細看,當真分不出誰是誰。
一切就緒,我心里仍舊忍不住緊張,深吸一口氣,對小順子說:“等下務必要小心戒備著,千萬不要出岔子,否則咱們這院里所有人都會有滅頂之災。”
小順子神色凝重點頭,將自己也換了一身與張氏身邊內侍差不多的行頭,低著頭緊跟在身后。只是他比張氏身邊內侍要高上不少,一路上只能盡可能壓低身子和頭看起來極其卑微地避開眾人的目光。
幸而深秋后的清晨天亮的晚,一路上只遇到了幾個打掃的粗使仆婢,光影下很難分清我的容貌,只是看到穿著格格服飾的人過來,都低著下頭等我們走過才敢重新繼續手中的事。
然而在經過內外兩院銜接的那個廊廡時剛好遇到前院一個年紀不大的小內侍,在我走過去時,有些詫異地嘀咕了句:“張格格剛才不是才從這走過嗎?怎么現在又見到了,莫非剛才是我眼花了?”
此時園子里尚且安靜,他嘀咕的聲音雖小,我和小順子卻聽得真切,我倆都是心下一沉,卻也不能多做停留,只得硬著頭皮往了過去。
進了外院已是辰時,朝陽從東邊升起,將天空染上一層霞光。我站在胤禛書房院子外的假山后,這是與胤禟約定好的地方。
等了不多會,就聽他的聲音在院外響起,與書房管事說:“許久沒來,聽說四哥今個一早回府,正好我和十四弟也有事找他,所以就一起趕早過來了,既然他還沒回,我們就現在園子里轉轉,免得來回折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