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這句聽不出畫外音的說辭,我輕笑著不去理會,含著淺笑淡然應了句:“想來倒是我打擾了伊格格的雅興才是。”
伊氏勾起唇角,垂著眸子說了句:“早就聽聞耿格格聰敏靈秀,以前頗受主子寵愛,只是花無百日紅,可惜如今也只落得形只影單,想著就頗覺得讓人惋惜。耿格格可要好好照顧自己,莫要太過傷神。”
常言道,打人不打臉。伊氏的話聽起來是在贊嘆與寬慰,看起來頗為體貼大度,可是越往深里想,就能覺出這話里頗有打臉的成分存在。
面對這樣委婉不著痕跡的打臉,我暗忖這女人也不是省油的燈,只是她的確比胤禛之前那些女人要聰明許多,與烏拉那拉氏那種綿里藏針的心性怕是有的一拼。
我輕笑出聲,就好像是聽到了什么十分可笑有趣的話題,說:“伊格格入府不久,怕是不知四爺是因何惱我吧?若伊格格知道了緣由就必然不會覺得我會為此傷神。不過四爺素來以公務為重,會內院的時日不多,伊格格那院怕也是清冷的緊,也千萬保重,莫要心急就好。”
伊氏稱胤禛為主子,而我卻稱其為四爺。只是一個稱呼,有些關系的遠近親疏也就顯了出來。
伊氏微微一愣,看樣子確實不知我是因為什么被胤禛冷落,但她也沒有多問,可見是個聰明且定力極好的人。她避開我失寵的原因和二人之間對胤禛稱謂的不同,對我莞爾一笑道:“聊勝于無,何況只是因著公務才未過去,不忙時也是常來的,雖面上不說,心里終歸是惦記的,耿格格覺得可是這個理?”
“伊格格說的有理,受教了。此處風光正好,我已賞罷,也不覺得稀罕。如今該是讓伊格格好好看看,畢竟好景不長在,今日過后誰又知道日后是怎樣的光景。”
我說完這話,朝她笑著點首告辭,轉身離去,留下伊氏一人細細品味著我這話里的深意。
不知是不是老天看我難得出院子一趟,索性安排我將不想見的人都見全了。離開伊氏后,失了玩賞的心思,本想著回自己院里歇息,繼續過自己避世的小日子。可是沒想到才走到連接幾處路口的石子路上,就遇見約莫是剛從烏拉那拉氏那邊出來,準備回前院的胤禛。
看著朝自己這邊走來的胤禛,腳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時隔一年未曾有過交集,乍見之下竟有種恍若隔世的心酸。
“奴才給主子請安”領著小順子和紫菀朝面前站定的胤禛福身行過禮。思忖著他應該還是不想見自己,于是低著頭自覺地為他讓出一條。
“氣色不錯,看來這一年來日子過得頗為順心”胤禛并沒有離開,顧盼四周后,將視線重新投回到我的身上,淺聲說道。
“托主子的福,奴才過得很好。”我語氣平淡地應著他的話。可是內心卻并不像表面看起來那么平靜無瀾。
不見他時并不覺得有什么怨念與情緒,可是當真見到了,不知從哪里冒出的委屈卻如同三月里的春草一樣破土而出,一陣陣鼻酸刺得人眼圈發紅,好不容易才忍下將要溢出的淚水。
“可是我過得不好。”在我努力壓抑情緒的時候,胤禛突然扔出了這句話,然后領著蘇培盛頭也不回地徑自離開。
當晚,小順子帶回來蘇培盛的一句話,他說:“從明個開始,煩勞格格辛苦些,繼續張羅食點送去前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