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康熙再召眾皇子至乾清宮,說胤禩柔奸成性,妄蓄大志,黨羽相互勾結謀害廢太子胤礽,將其鎖拿治罪。向來與胤禩交之甚深的皇九子胤禟邀皇十四子胤禵一同帶了毒藥前去阻諫。胤禵于言語間沖撞了康熙,康熙帝非常生氣,拔刀相向,欲誅胤禵。虧得皇五子胤祺跪抱勸止,眾皇子叩首懇求,康熙方才收刀,命諸皇子將胤禵責打二十板,逐出宮去,才算是化解了一場父子間的流血沖突。
事后據胤禛說,當時胤禟與胤禵“挺身保奏”時,胤禵曾邀約他一起保奏,只是他慮及我們曾討論過的各種利害關系后,決定不參與其中,于是也幸而避開了這一是非,沒有讓康熙遷怒到他的身上。
每每聽到胤禟的消息,我都只能對他的魯莽和意氣用事表示無奈和憂心。我非常清楚胤禟雖然平時為人處事圓滑精明,但在政治上素來顯得非常天真幼稚。
其實我原本可以像提醒胤禛一樣早些派人去提醒胤禟,然而政治斗爭和內宅爭斗不同,往往差值分就可能謬之千里,從我選擇站在胤禛這邊開始,與胤禟就注定對立,也不敢因為曾經感情糾葛而冒這樣大的風險。不管是為了避免引起改變歷史的蝴蝶效應,還是出于自己的執念去幫助胤禛,我都只能選擇對不起他。
面對紛繁復雜的政治局勢,胤禛的壓力顯然也越來越大,而我似乎成了他發泄紓解這些壓力的唯一出口。
當這些朝堂上的事從他口中毫不避忌地說給我聽時,我卻開始盡可能保持緘默,只是笑著聽著,極少多話,時刻提醒自己不要太過投入,盡量不要讓他覺得我在有意參與或者左右這場無硝煙的儲位之爭。只在他問起時才會說出自己的想法,有時是點到即止,有時是含沙射影,凡事都是前思后想清楚各種說辭才會開口,絕不妄斷半句。
過了沒多久,因胤禩之事牽扯出的張明德一案審結,康熙帝說老八胤禩聽聞張明德狂言竟然不奏報,于是革去了胤禩的貝勒,降為閑散宗室。而倒霉被牽累的張明德因康熙說他情罪極為可惡被凌遲處死,行刑時還令與此事有干連的人都前去觀刑。
這段時間胤禛被康熙調去與胤褆和胤禟一起看管廢太子胤礽。在此期間,鳴冤說他沒有加害皇阿瑪的意思,請看管他的胤禔、胤禛代為陳奏。
當時胤禔以康熙前面有話不準胤礽上奏為由拒絕幫忙。倒是胤禟出人意料地找到了胤禛說:“這件事關系重大,應該替廢太子上奏。”
胤禛原本就生出了暫且保下廢太子為自己爭取時間的心思,見胤禟也覺得應該將廢太子的鳴冤告知康熙,就對胤褆說:“你不奏,我就奏。”
見胤禛態度堅決,胤禔這才被迫向康熙陳奏胤礽的陳述,康熙事后贊賞他們做得對。還贊揚胤禛說“之前拘禁胤礽時,并無一人為之陳奏,惟四阿哥性量過人,深知大義,屢在朕前為胤礽保奏,似此居心行事,洵是偉人。”
因為此事,胤禛回府后頗為高興,對康熙心思的把握也愈發有了信心和把握。
而我卻開始隱隱擔心胤禛會耐不住他的急性子,因此而變得太過急功冒進。于是只得時時提醒他低調行事,萬事須當戒急用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