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蹊蹺?”我不解地重復了一遍這兩個字。小順子素來是個說話謹慎的,他會說出這樣的結論,必然是發現了什么不對勁的地方。
“紫菀做的元宵并不是只送給了錢格格,格格早上也是吃的這個元宵,還有奴才、夏嬤嬤和院里其他人,甚至老格格那邊也送的是她做的。但惟獨只有錢格格的這碗餡里有藏紅花。”小順子說。
“會不會是單獨準備的餡料給錢格格?”我問。
“府庫里送來的元宵粉和餡料是有例份的,奴才去小廚房檢查過未用完的元宵粉和餡料,發現里面沒有藏紅花的成分,而且用量與所剩剛好是合著分發出來的差不多。另外元宵是一大早新鮮現包的,紫菀要做那么多人份的湯圓,很早就起來準備,而且奴才親自盯著她包好煮下,絕對沒可能有空另外準備一份餡料給錢格格。”小順子說。
“你的意思是,這件事雖然看起來矛頭都指向紫菀,但其實并不是紫菀做的,有可能是借刀殺人,又是和之前一樣的連環計中計,一來是為了除掉錢氏腹中的孩子,二來是為了嫁禍紫菀,讓人覺得是我因妒生恨故意指使她做的,三來也是隱藏了院子里真正的暗樁。”我若有所思地喃喃應道。
“奴才也是這樣想,所以覺著這碗元宵恐怕是在送入錢格格屋里前被人換掉的。”小順子將猜測說出。
“查過這碗元宵有誰碰過嗎?”我突然覺得眼前一亮,范圍陡然縮小很多。
“錢格格身邊的蘭欣——食盒是她過來取的,一直送到錢格格的屋里,至于中途有沒有遇到什么事和什么人,這就需要當面查問了。”小順子脫口將懷疑對象說了出來。
“將這件事告知四爺,看他怎么打算。”我語氣肅然冷冽,雖然不知道孩子自己孩子的兇手是不是也是這個蘭欣,但如果當真與她有關,我也必然不會心慈手軟姑息縱容。
小順子的辦事效率一向很高,當天就傳回了胤禛的消息——私下抓人,暗中拷問。
這是在預料中的結果,我讓小順子同時將這件事告訴了錢氏,但也同時提醒她不要掉以輕心,以免被人有機可乘。
小順子離開后,我長長地松了一口氣,一直忐忑不安的心終于可以放下一半,不由慶幸——幸好不是紫菀。
紫菀是云惠還在世時就跟在身邊的婢子,也是晚晴一手調教出的可靠之人。有過春兒的背叛,我對人的信任度原本就降低很多,如果有天連她都不可靠了,我也當真不敢再相信任何一個人。
之前雖然從內心直覺問題不是出在自己身邊,但卻還是不能輕易排除,就這樣每天看著紫菀進進出出忙碌的樣子,心中就有種拉住她一問究竟的沖動。
如今這樣的擔憂終于可以放下些許。這也更加讓我體會到“高處不勝寒”的心境。整天在這樣爾虞我詐,勾心斗角的環境中,即便坐擁江山,即便萬民臣服,那又還有什么幸福與快樂可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