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我在想昨個和福晉提及了小元壽洗三的事,福晉說都張羅好了,我擔心明個的洗三會出什么事,所以在尋思哪里還有沒想到的地方。”我找個說辭掩下心里的忐忑。
“洗三可是大事,想來有福晉的安排應該是穩妥的,只是負責洗三的婆子要小心點,到時候孩子畢竟是要交到她們手里,我不能親自去,心里總覺得七上八下的……”錢氏眉間含著憂色,擔心說道。
“是啊,我擔心的也是這個。話說反常必有妖,你臨盆到現在李氏那邊都沒有什么大動作,這未免太古怪,所以我在想如果我是她會怎么做。”我說
錢氏的擔心在此之前我也想到過,也與烏拉那拉氏交換過意見。只是李氏按兵不動,我們能做的也只有防患未然,可是最怕的就是百密一疏,怕也怕的就是這一疏。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李氏會怎么出招,只有她自己知道,如今能做的我們都已經安排好了,想來李氏應該也會忌憚一二。你現在不要想這些,好好做月子。明天我會在場,不管怎樣,我都會盡我所能地保護好小元壽,你不必擔心。”我寬慰錢氏說。
錢氏點點頭,無奈地說:“以前一個人時總覺著天塌下來也不是大事,可是如今有了孩子自然而然就會開始害怕和擔心,怕有人害他,怕自己保護不好他,也怕自己會死,怕這個孩子以后孤苦無依,總之每天心里都會有很多的不踏實,然后就會想到姐姐說的那些話,以前不懂,現在終于明白。姐姐想要的不就是為自己和孩子爭一份不必整天擔驚受怕的安穩日子嘛。”
“是啊,我要的就是這樣一份不必整天擔驚受怕的日子,所以不管是為了自己還是孩子,我們都必須硬著頭皮走下去,這一路不平坦,但也別無選擇。”我嘆了口氣,心里同樣是陣陣疲憊與無奈。
次日一早,府里就開始忙碌起來,尤其是我這院里格外熱鬧。原本心里惦記這事就沒睡踏實,天沒亮聽見院子里有了仆婢們起來忙活的動靜也就跟著起來了。
紫菀擔心我身子重吃不消,想勸著我再睡會,卻被我拒絕了,只說今個是小元壽的大日子,我這個做姨母的怎么都要親自操辦。
洗三原本是漢族的生育習俗,是誕生禮中非常重要的一個儀式。嬰兒出生后第三日,要舉行沐浴儀式,會集親友為嬰兒祝吉,這就是“洗三”,也叫做“三朝洗兒”。“洗三”的用意,一是洗滌污穢,消災免難;二是祈祥求福,圖個吉利。滿人入關后,為了更好統治漢人,很多習俗也開始在效仿漢文化中被日益同化,到了康熙這一朝,上至王公貴族,下至庶民,為了取個好彩頭,也都開始執行“洗三”的風俗。
主持這個“洗三”儀式的就是給錢氏接生的穩婆。從知道她是烏拉那拉氏的人,又確定烏拉那拉氏不會從中做手腳后,我對這個穩婆還是信任的。至少在給錢氏接生時,這個穩婆表現的并不冷血,若非她存著一絲善念出來向烏拉那拉氏告知錢氏不妥,再三確認是否要對錢氏動手,我也不會有機會進入產房救下錢氏。
洗三是大事,院子里不可能只有自己人在張羅,所以當真是人多手雜,只要有一個環節被人鉆了空子,孩子恐怕就活不成了。
“如果不是負責‘洗三’的婆子會出問題,那么問題還可能出在哪里?”看著在院子里忙進忙出的一堆生面孔,我不停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