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弘時與讓他“偶遇”八爺胤禩一事,烏拉那拉氏并不反對,這事當然不能讓胤禛知道,所以要做得不動聲色順理成章就需要看八爺胤禩那邊的動向,然后天時地利人和各方面都合適才能向胤禛開口。于是確定出府的合適時間就交由小順子去打聽消息。
康熙五十一年在看似無波無瀾實則暗潮洶涌中過去。轉眼進入康熙五十二年。
時間一點點過去,終于小順子那邊有了確切的消息。四月十五是佛教中的衛塞節,是佛陀出生、成道覺悟、逝世的一天。這天胤禩被大悲寺主持邀請前往慶典觀禮。得到這個確定消息,烏拉那拉氏隨即向胤禛求請在這天帶著府里的女眷和孩子上香祈愿。
胤禛自幼喜讀佛典,廣交僧衲,深通佛理,于康熙五十年在章嘉國師指導下連續禪坐,最后大徹大悟,成為了真正親參實悟、直透三關的大禪師。所以對于衛塞節可謂是相當重視,只是當日他公務纏身不可能親自參加,聽到烏拉那拉氏求請帶著府中女眷前往觀禮祈愿,自然是欣然應允。
四月十五日一早,眾人出發前往大悲寺。到達大悲寺時,望著青山未改的風貌,不禁感嘆十載光陰轉瞬,故地重游,已然物是人非。
到了寺里,隨著烏拉那拉氏上香祈福罷,因著親王府邸里的女眷子嗣的身份尊貴特殊,主持讓人安排了上好的禪房歇息。
剛安排妥當不久,小順子過來附耳說了句:“八爺、九爺、十爺和十四爺都來了。八爺會在觀禮結束后前往主持那邊用膳論禪,估摸著大概到了晚膳前才能回自個屋子。格格看什么時間讓弘時與八爺見面合適。”
我尋思片刻,說了句:“八爺是個有見地的,何不讓弘時跟著八爺一起去主持那邊陪著,也好讓他真正見識見識這位八叔的名不虛傳。”
小順子會意領命,退出房間。
四月份的氣候已經生了初夏的悶燥,獨坐房間,對于小順子那句話中提及的九爺二字,許多情緒涌上心頭。回想初此來大悲寺時那般卑微,處處謹小慎微,便是多行一步也要思量再三的日子,再看如今,雖仍是格格,可是有胤禛的偏寵,有嫡福晉庇護,還有子嗣傍身,地位已不能同日而語,行事也自在許多。看著這些自己放下身段后得來的一切,捫心自問當初的隱忍與倔強可是值得,回答依舊是肯定的。至少那時的自己尚且能守住一顆初心,雖過得艱難,卻問心無愧。然而今時今日,攤開手掌,雖未沾染血腥,那顆初心卻是不在了。
“這屋里悶得很,后山清靜涼爽,孩子交給夏嬤嬤和小順子照應,你陪著我出去隨意走走透透氣”我對紫菀說。
一路行去,不知不覺就來到了當年與胤禟見面的地方,沒想到在那山澗涼亭處與那抹熟悉的身影不期而遇。十年前原本早已封存的記憶猶如排山倒海般躍入腦海,原本的情愫雖已不在,但仍是免不了五味雜陳。
在我到來的那刻,那身影也同時看到了我,兩個人佇足相對而視,久久未有移步,直到紫菀行禮請安聲響起,才打斷了這份說不清道不明的靜默。
“你先遠些候著,我與九爺有話要說”我對紫菀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