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蕓沒想到自己不但沒被罰,還平白得了碗我親自添取的湯羹,一時立在當場也不知該如何反應。
其實素蕓會有這樣的猜度也屬正常,她此前一直侍奉在太后烏雅氏身邊,自然會聽李氏提及過那本冊子上自己與胤禟的各種曖昧不明,又或是對我和小順子的關系有種種猜測,可有李氏的抹黑在前,她又怎么能了解到我和胤禛之間當初那種舉案齊眉的情意。
“這里沒有旁人,嘗嘗我的手藝不妨事。說起來已經記不得最后一次給皇上做野菜羹是什么時候,也不知道如今的廚藝是否荒廢,自己做的這般粗鄙的野菜羹可還能合他的胃口。”我說著話,重新回到馬扎上坐下,又指了指旁側另一張馬扎,示意她也坐下。
素蕓不是個扭捏的人,只是片刻失態便恢復如常,端著碗恭謹落座。
“這些日子相處下來,你覺得我是怎樣的人?”拋開剛才一時的觸動過不說,我今個心情不知怎么地特別好,忽然有了想與她閑話家常的心思,覺得有些事與她說說清楚也未嘗不可。
素蕓低著頭,目光一直落在手中盛著菜羹的碗里,手中的羹匙輕輕攪動,末了送至嘴邊嘗了口才回了六個字:“說不清,看不透”。
我斂眸一笑,輕輕“哦?”了聲,隨即又道:“此話怎講?”
素蕓抬眼看著我,思索片刻回道:“齊妃常與太后娘娘說起您,大抵都是說您如何精于算計,又如何以退為進拿捏皇上的心思獲得專寵,再如何恃寵而驕仗勢欺人,總而言之,在她的描述中,您是個頗有心術與手腕的女子。奴才這些日子侍奉在您身側,倒也覺得她說的未必不實,主子您的心機與手腕的確非尋常女子可比。不過,她所說的恃寵而驕與仗勢欺人,奴才倒是還未見有過。至于旁的,奴才只是奴才,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想知道。”
不愧是太后身邊調教出來的,這一番回答當真是滴水不漏。我輕笑一聲不予置評。沉默少時,我含笑開口:
“你如今在我身邊侍候,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始終都避不開,我本就沒打算避著你。可有些人有些事也并非你所聽聞和揣測的那般,比如——九爺。”
素蕓應該是沒想到我會主動對她提起胤禟,身子明顯僵了僵,望著我的目光多了疑惑與戒備。
“罷了,此處不是說這些的地方,時候差不多了,先替我梳洗更衣,隨我去養心殿應付了今個的差事再說。”我想了想,覺得此時倒也不急與她多說什么,有時候吊著胃口反而更能到達自己想要的效果。
想要收服一個人死心塌地的為己所用就必須讓對方對你開始關注,對你上心,會去深考你所做的一舉一動是為了什么,會站在你的角度去思考問題,最終讓對方自己去判斷你是否值得為之效命,然后自己說服自己去信任和追隨,這比旁人找一千個一萬個理由說服都要有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