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門口的積雪積的已經深了,尚無人打掃,白舒走到門口,向里面望去。
里面供著菩薩,白舒不懂佛教,也分不出,究竟是供奉的是彌勒菩薩,還是觀音菩薩,他只見到香火正盛的供桌旁邊,有一位身著白衣的,長發及肩的女子,滿身的仙氣,正虔誠的跪倒在菩薩面前,嘴里還念念有詞的說著什么。
“菩薩啊菩薩,請保佑我今天能捉到大和尚養的雪鷺,小色已經好幾日沒吃到肉了,今天就要抓它過來,熬湯喝。”
這女子聲音倒是悅耳動聽,聽這稚嫩的音色,怕是年齡比白舒還要小上幾分,不過她這嘴里說的話嘛,就有些讓人啼笑皆非了。
殿外光線明亮,殿內則顯得昏暗,剛才因為光線的原因,而突顯出這一身白衣的女子盈盈若仙的感覺,也隨著她這一番話,徹底消失了。
任它是什么幽僻清雅的寺廟,廟中也不會有什么仙子般的香客。
白舒心下這么想著,也就沒有在門口多等,徑自進了殿中,準備穿過偏殿去到月稱說的廂房里面,休息一下。
不料那女子耳朵甚是靈敏,一頭墨發中露出的兩處白嫩的耳尖微微顫抖了一下,猛的回過頭來,正好看到剛進殿中的白舒。
這女子年齡尚幼,約莫十五六歲的模樣,眉如遠山,眼睛彎彎的像是會笑一般,瓊鼻小口,目若點
漆,面色卻蒼白的厲害,倒像是久不見光的病人。
“你、你居然偷聽我說話,你…。”
這小姑娘用手指著白舒喊著,正說著話,突然一陣臉紅氣急,捂著小嘴咳嗽了起來,蒼白的臉頰上頓時泛起了一絲病態的猩紅。
過了好久,她才止住了咳,連忙又問道:“你是什么時候進來的?”
白舒見她問的急,心下有些哭笑不得,便無奈道:“剛剛進來,打擾了。”白舒微一拱手,轉身就要往里面走。
那小姑娘卻不依不饒的站了起來攔在了白舒身前道:“里面是我住的地方,你不許進去。”
這小姑娘才到白舒肩頭,她這一站起來,白舒才發現,大雪天氣,這小姑娘竟是赤著足踩在殿中的石板上,一雙白花花的小腳晶瑩如玉,仿佛一對不懼嚴寒的并蒂蓮花。
白舒只看了一眼,就別過頭去道:“那好那我不進去了。”
白舒說罷,轉身走到偏殿的角落里面,將身上
的行李取下來墊在地上坐下,靠在墻上,又小心翼翼的將披風蓋在身上,生怕弄臟了,然后便偏頭看著殿外的茫茫風雪,不再言語了。
那小姑娘沒來由的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卻出人意料的沒有再開口打擾白舒,反而是跪回到蒲團上,低聲念叨著什么。
殿外雪下的愈發的深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