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是什么樣的人？”鳳卿酒第一次在外人跟前提起那個宛如禁忌的稱呼。
裴崢深深地盯了她一眼。
白鳳凰長公主，強勢，自信，有容人之量，熟讀兵法，武藝高強。
十四歲去北疆打仗，領兵十萬，大破敵營，勢如破竹一般。
那一戰，她以極低的損耗，擊潰草原蠻族主力，直搗黃.龍，將蠻族驅逐到黑水河附近，名震天下，被譽為新朝第一女戰神。
在他心目中，她是一個近乎完美的女強人。
只可惜，所愛非人，所托非人，釀成一場無法挽回的悲劇。
“小九。”
裴崢沒有叫她王妃，盡管他早就將她的真實身份辨認出來。
他也沒有提出任何質疑，仿佛，不管她假扮成什么樣子，對他來說，都是他相識的朋友，一個值得信賴的朋友。
“任何人都可以譴責長公主，為了爭奪權勢，不惜犧牲青國的利益，坑殺老戰王，害得邊疆軍權分散潰亂。”
“唯獨你，你不能責怪長公主，她為了你，也算是煞費苦心。”
鳳卿酒搖搖頭，不贊同地回道：“裴大人，你可知，我在丞相府過的是什么樣的苦逼日子？”
父親故意忽略她，沒有給她半分關愛。
繼母各種陷害打壓，處處苛刻，害得她淪為京城人人唾棄的草包。
就算遇到戰王，風華寺那一晚宿命的邂逅，她對戰王一見鐘情，后來求得皇帝賜婚，但是……
原主早就香消玉殞，來不及看到戰王對自己動心的那一天。
鳳卿酒替原主不值。
她只是一枚微不足道的棋子，在皇帝和戰王之間做了一枚夾心餅。
裴崢一愣，從她眼中瞧出一絲悲憤之意，他嘆了口氣：“那是因為，長公主的隕落也是遭人報復，如果她還活著，絕對不會讓你在丞相府遭受如此委屈！”
鳳卿酒冷笑：“世上沒有假設，也不存在這樣的如果。”
裴崢一噎，想說些什么，看到她不屑的眼神，他只能偃旗息鼓。
這時，走在前方的楚因宸折返回來，鳳眸復雜地盯著她。
“好了！小九！過去的事，不必多提。”
“裴崢，你先回去吧！”
裴崢最近被皇帝削職，一直待在家里閉門思過，但是他故意跑到風月場所來尋歡作樂，恐怕也是為了降低皇帝的疑心。
裴崢遞給楚因宸一記暗示的眼神，然后毫不遲疑地轉身走了。
楚因宸繼續前行，鳳卿酒斂去臉上的異色，故作鎮定地走在他身邊。
不知何時，他突然伸手牽起她。
掌心的溫暖，如此妥帖，讓人無端眷戀。
鳳卿酒的心，些微的亂。
她企圖掙開對方，卻被楚因宸寬厚的大掌緊緊地包裹住。
“小九，本王也曾仔細考慮過，當年的慘案，究竟孰是孰非，可本王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來，那些長輩的恩怨，究竟會延伸到哪一代。”
俗話說得好，冤冤相報何時了。
鳳卿酒賭氣一般回道：“你我無緣無分，只怕……這一代就要歇菜了。”
路邊閃爍的燈火籠罩著戰王高大俊秀的身影，翡雕玉刻的絕美容顏被夜色勾勒出幾分淡淡的孤寂。
鳳卿酒望著他，仿佛，能一眼望到他的靈魂深處。
楚因宸微微低頭，湊近一些，更湊近一些。
鳳卿酒心悸，不敢亂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