橦樓一言不發,跌跌撞撞地從人群里擠出來。
眾人看到他手染鮮血,一副狼狽落魄的模樣,紛紛忍不住唏噓。
如此翩然如玉的美少年,精通琴技的教坊司琴師……
居然就因為一個男人的錯誤,害得自己失去彈琴的資格?
情之一字,真是害人不淺。
橦樓擠出人群的時候,被人故意撞倒在地。
那位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客人故意撞到他的手臂和受傷的左手。
劇痛席卷而來,橦樓痛得渾身痙攣起來,一雙俊眸死死地閉著,像是不堪重負,又像是落魄天涯,心存死志。
楚因宸站在不遠處,那些客人得知他尊貴的身份,絲毫不敢打攪他。
賀菱華就跟在他身邊,不失時機地笑道:“王爺!他好可憐!要不要我替他處理傷口?”
她佯裝自己很善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然而,楚因宸一眼就識破她的心機,冷淡地回道:“隨便你!”
賀菱華臉上的笑容頓時有點掛不住。
南宮潯急忙安撫她:“沒事!王爺一向待人疏遠。”
賀菱華氣呼呼地罵了幾句,就見蕭亦姝拋給自己一記警告的眼神。
原來,蕭亦姝得了好處,對賀菱華和藥王谷并不感恩。
反而有點擔心賀菱華會將醉貘的事吐露出來……
賀菱華眼珠子滴溜溜地狡猾地轉動起來。
興許她可以用醉貘的事要挾蕭亦姝,讓自己趁機加入戰王府,讓自己成為戰王身邊名正言順的女人。
終有一日,她可以籠絡住戰王的心,將她變成他身邊的唯一。
賀菱華似乎能預見到那一天的到來,忍不住得意地翹起唇角。
有毛病!
蕭亦姝察覺到賀菱華臉上詭異狡猾的笑容,忍不住暗罵一聲。
她下意識地靠在楚因宸身邊,所幸,他沒有像以前一樣抗拒她,或者毫不留情地轉身離開。
蕭亦姝很快就發現,楚因宸的眼神一直落在不遠處的鳳卿酒身上!
她暗恨,手指甲狠狠地掐入掌心,掐出疼痛的血痕。
明明鳳卿酒已經背叛了戰王府,戰王為何還要留戀這個賤人?
鳳卿酒看到戰王,并沒有像以前一樣如影隨形地跟在他身邊。
她身邊,已經有了國師大人。
而他身邊,也不缺女人。
無論是蕭亦姝,還是賀菱華,都是世間難得一見的絕色美人。
鏡淵示意鹿鳴去打探情況,隨即,他將琴師身上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鳳卿酒,滿足她的好奇心。
原來這個琴師橦樓,在教坊司落魄受阻之前,在京城有個老相好,正是如今尚書府大小姐任雪瑤剛剛定下的未婚夫,聶書祺。
聶書祺家道中落,原本住在京畿之地的旭城,他是嬌貴的公子哥兒,不擅長下地干活,也不喜歡與普通的農夫為伍。
他的志向就是參加科舉考試,一心一意勤奮苦讀,爭取能夠有朝一日上榜做狀元郞,迎娶屬于自己的大家閨秀。
三年前,為了標榜自己的不同,聶書祺離開家鄉,來到京城讀書結交人脈,但是他無權無勢,也沒有豐厚的銀錢,自然沒有人愿意搭理他這種一窮二白的鄉下人。
他舉步維艱,連住客棧的錢都出不起,只能淪落為胡同巷子里的小工,每天干著繁重的苦活兒,根本抽不出時間來讀書求學。
直到,他遇到教坊司的琴師橦樓。
他無意中救了被地痞流氓糾纏的橦樓,橦樓感激他,便邀請他一起去京城有名的書畫館里出售自己的作品。
陰霾散開,聶書祺在橦樓的引薦下,在白石畫館賣出去第一幅作品,雖然只有五兩銀子,但是足夠,讓他吃飽飯,美美地睡一覺。
去年聶書祺苦讀上榜,中了春闈的探花郎,一朝發達,打馬游街,他立即將對自己有恩的橦樓拋之腦后,接受尚書府的邀請前去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