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卿酒伸手小心翼翼地將小公主摟在懷里,柔柔地安撫一陣,又掏出錦帕替她擦拭眼淚。
晶瑩剔透的淚珠兒掛在小公主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欲掉不掉,看起來真是梨花一枝春帶雨,惹人愛憐。
楚因宸站在不遠處,鳳眸晦暗如海。
等小公主的情緒徹底平復下來,鳳卿酒趁機給她檢查身體。
果然,她最近營養不良,渾身上下到處都是宛嬪故意掐出來的淤青,深深紫紫慘不忍睹。
不知為何,鳳卿酒每次看到這個小公主,總有一種想要親近她的愿望。
上次國師大人告訴她一個小秘密。
小公主的閨名叫楚思萱。
長公主鳳藍裳的小字,正是白萱。
鳳卿酒總覺得,這件事不是一般的巧合。
或者就是國師大人故意給自己挖了坑,企圖用這種信息來混淆視聽,故意引導她產生誤解。
梧桐苑里,宛嬪是主子,小公主一直由她親自撫養和教導,雖然兩人表面上不受重視,皇帝也是極少涉足,但是吃穿用度還是少不了的。
能夠對小公主狠下毒手,暗中傷害她的人,除了宛嬪,還能是誰?
鳳卿酒心疼小公主,替她擦拭眼淚,溫聲細語地安慰她。
小公主終于慢慢冷靜下來,躲在鳳卿酒懷中,口中斷斷續續地問道:“王,王妃姐姐,你,你能不能,帶,帶我走?”
昔日宛嬪是小公主最為孺慕的親人,也是她唯一可以仰賴的長輩。
偌大的后宮,小公主和宛嬪相依為命,互相依賴,彼此珍重。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這份感情,突兀地變了質,變得面目全非。
宛嬪被楚因宸一掌擊中,猛地噴出一口鮮血,她擦了擦唇邊的血跡,冷漠地笑道:“你走!你走啊!不識趣的賤蹄子!”
幾個宮娥躲在臥室門口,不敢進來,看到戰王發怒,她們一個個嚇得哆哆嗦嗦。
楚因宸雙手負立,安靜地守著鳳卿酒。
小公主被宛嬪罵了幾句,嚇得捂住胸口,清秀的臉上露出一絲濃烈的痛楚與絕望。
鳳卿酒察覺到一絲不對勁,急忙祭出透視眼,將小公主仔細觀察一番。
果然,小公主胃部竟然藏著一只細長的鐵鉤子!
小公主長得嬌小玲瓏,患有罕見的侏儒癥,但是事實上,她今年應該有十幾歲了,并非那種不懂事,毫無自理能力的嬰兒。
這只鐵鉤子,不可能是小公主誤吞的。
鳳卿酒騰地站起身來,沖著宛嬪問道:“小公主與你相依為命,以前你對她那般照顧,那般呵護,為何突然變得如此狠心無情?”
面對戰王妃的質問,宛嬪眼中閃過一絲奸計得逞的笑意。
她擦了擦唇邊鮮艷的血跡,冷笑道:“沒有為什么,就是厭倦了,我憑什么給她當老媽子,處處伺候她,把她捧在掌心里疼愛?”
她配么?
真是笑話!
鳳卿酒何等敏銳,腦海中靈光一閃,看到宛嬪一副傲慢不屑的模樣,她就像洞悉真相一般問道:“是不是因為那天我告訴你,小公主閨名叫思萱?”
果然,宛嬪清麗的臉上飛快地閃過一絲難堪。
鳳卿酒捕捉到這個細微的變化,頓時心中了然。
思萱,長公主的小字就叫白萱。
再聯系到皇帝對梧桐苑的特殊態度,表面上冷漠苛待,實則他不允許任何閑雜人等來梧桐苑里尋釁滋事。
偌大的后宮,其實梧桐苑一直很安全,沒人膽敢觸犯皇帝的逆鱗。
這些年,宛嬪和小公主遠離后宮的明爭暗斗,也遠離了喧囂與陷阱。
宛嬪死死地瞪著鳳卿酒,不加掩飾地問道:“王妃!其實你是故意的!對吧?”
鳳卿酒不知道如何回應。
她其實就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