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鳳卿酒知道,他不是有意為之。
他話中沒有摻雜半點羞辱或者諷刺,而是就事論事。
替裴崢這個好朋友找一找可用的線索。
鳳卿酒擰起清麗的秀眉,臉色凝重地回道:“王爺!裴大人!能不能馬上安排那些后院侍妾跟我見一面?”
裴崢為了查案子,早就急得心氣兒火燎。
皇帝那邊不斷施壓,秦貴妃更是無理取鬧,明里暗里地要求錦衣衛找幾個有嫌疑的對家,盡快給皇帝交差。
也不管那些對家究竟是不是真兇。
反正他們是宣平侯的敵人,也是秦貴妃在前朝的敵對陣營。
能夠趁機扳倒這些宣平侯的敵對勢力,反敗為勝,甚至能從中牟利,興許這才是秦貴妃和宣平侯最想看到的結局。
裴崢從來就不是那種趨炎附勢的小人。
他性格沉穩,手腕果斷,既能忠心辦事,又能給自己留下退路。
如果真的遵從秦貴妃的旨意,將那些與宣平侯敵對的勢力送入大牢,不問罪責,殘害無辜,肆意妄為……
恐怕裴崢會第一個成為眾矢之的,久而久之變成皇帝手中的廢棋。
世家貴族之間的博弈,有時候就是如此殘忍。
裴崢冷靜地掃了一眼鳳卿酒的神情。
她跟戰王在一起待久了,多少染上一些天生王者的睥睨氣魄。
渾然不似從前那般莽撞無腦,愚蠢無知。
如今這位戰王妃,像是脫胎換骨一般,展露出獨一無二的絕世風采,讓人折服,也讓人信服。
裴崢立即安排手下,將秦歡顏后院的那些侍妾全部召集到一起。
秦歡顏遇刺慘死,葉夫人和宣平侯沒有放過任何一個嫌疑人。
那些侍妾沒有一個膽敢逃跑的,都被宣平侯做主,關押在后院里。
路上,裴崢湊到楚因宸跟前,壓低嗓門稟告道:“王爺!這侯府里面沒有患有侏儒癥的人,我跟洛塵都仔細盤問過了。”
那只裝衣服的箱奩,根本不可能容得下成年人或者十歲以上的孩童。
而青澀懵懂的幼童,有什么能力在秦歡顏身上一連捅數百刀?
何況秦歡顏練過武,雖然平時是個貪戀美色的酒囊飯袋,但是他家境優渥,從小學習騎射武藝,應該不至于被區區一個孩童得逞!
楚因宸神色不改,笑道:“除了侏儒癥,興許還有別的癥狀呢?”
裴崢恍然大悟,驚訝地回道:“王爺真是心細如發。”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鳳卿酒肯定可以將真正的兇手辨認出來。
裴崢并不懷疑鳳卿酒的能力。
來到楊花軒附近的彩月院。
這里雕欄畫棟,假山亭水,環境十分幽靜。
但是那些年輕美貌的侍妾聚集在一起,難免發生齟齬或者口角之爭。
“你這個騷蹄子!從前就屬你去楊花軒去的最歡!”
“如今二少爺不在了,你就想著攀上老侯爺!真是不知羞恥!”
“我要撕爛你這張臭嘴!看你還敢不敢污蔑我!”
“怎的?大家來評評理,如果不是你暗中勾搭老侯爺,那二少爺怎么可能整天將自己關在屋子里借酒消愁,郁郁寡歡!”
鳳卿酒繞過一座爬滿青藤的假山,剛巧看到十幾個美貌侍妾圍著一個長相最是嬌艷的美女大肆辱罵和動手動腳。
鳳卿酒驀地腳步一頓,站在長廊里,安靜地聽著。
裴崢在一旁解釋道:“她叫晴旖,是侯府最得寵的侍妾。”
秦歡顏對這個晴旖極為迷戀,三番兩次在老侯爺跟葉夫人跟前提起,要娶她做平妻,再差一步,就是做貴妾。
但是這件事被后宮的秦貴妃知道了。
秦貴妃當初有一段時間被皇帝刻意冷落,需要籠絡前朝的權臣,剛巧秦歡顏迎娶的正妻胡默琴出身名門,對后宮謀生的秦貴妃頗有助力。
一向嬌縱跋扈的秦貴妃,當然不可能得罪胡家這種京城豪門。
她向侯府施壓,不允許自己的胞弟娶一個藉藉無名,身份卑微的姬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