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疏影神色微一恍惚,指尖緊緊捏著那張來之不易的賣身契!
鳳卿酒見狀,提醒道:“你將賣身契撕了吧!反正也沒用了!”
她的嗓音清亮明媚,宛如春日枝頭上翩躚飛舞的幽谷黃鸝。
梅疏影驀地回過神來,是了,是鳳卿酒再次救了自己!
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也是破開他黑暗人生之后的第一縷陽光!
梅疏影擦了擦泛紅的眼眶,跟鳳卿酒笑道:“嗯!我失陪一下。”
然后他跟著金童來到南風院東側的回廊里。
金童冷笑道:“以前厲王爺要將你贖出去,你死活不肯答應,如今鳳姑娘將你贖出去,你卻是這般感恩戴德?你是不是傻?”
厲王爺跟鳳卿酒比起來,更適合他。
在金童眼中,厲王爺有權有勢,就算做他的禁卵,做一只金絲雀,也比在外流浪漂泊來得強多了!
畢竟鳳卿酒已經嫁為人婦,不可能跟他結合在一起,而且那個戰王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兒,萬一他流露出對鳳卿酒的覬覦之心,遲早會被那個青國的戰王弄死!
梅疏影抬起頭來望了望漆黑的天空,不遠處的樹梢上掛著一輪明月,夜色靜謐,南風院里依舊還是一派燈紅酒綠的熱鬧景象。
他笑道:“金老板!人各有志。”
俗話說得好,彼之蜜糖,吾之砒霜。
在外人看來,厲王爺有權有勢,是雪國最尊貴的王室貴胄,但是在梅疏影看來,他只是一個別有居心的暴徒。
表面上喜歡他看重他,暗地里卻是使出各種各樣的折磨手段,每次他跟厲王爺在一起,不死也得脫層皮!
就算厲王爺將他贖出去,以后做了他的禁卵,一旦等他失去興趣,或者等自己年老色衰,就會淪為可憐的棄子!
他可以預見到自己被對方無情拋棄的那一天!
金童似乎無法理解梅疏影的心思,冷笑道:“你跟鳳姑娘在一起,這輩子都沒有什么指望!”
真的是這樣么?
梅疏影不贊同地反駁道:“至少她會給我自由。”
自由的味道,是他這輩子極為奢望的!
金童繼續刺激他,冷笑道:“沒了厲王爺的庇護,鳳姑娘又是戰王的王妃,你以后跟著她,除了遭人排擠,也沒有別的活路!”
梅疏影難得露出一絲果決與勇敢,回道:“就算將來被鳳姑娘放棄,我也心甘情愿!”
說完,他將手中的賣身契撕成碎片,清俊的眼睛里凝著一絲快意!
被北風一刮,紙片漫天飄舞,象征囚籠的南風院從此離他而去!
金童頓時氣得直跳腳,伸出手指對準他,各種辱罵!
他站在厲王爺的陣營里,對梅疏影做出的選擇,自然是各種不甘心!
梅疏影沒有搭理他,徑直轉身離開。
回使館的路上。
鳳卿酒走在他身邊,手中提著一盞紅艷艷的燈籠,朦朧的燈光將她籠罩起來,透著幾分影影綽綽的艷色,當真是人比花嬌。
鳳卿酒隨意地問了幾句,梅疏影有問必答,顯得相當配合。
半路上,梅疏影突然幽幽地問道:“鳳姑娘,你需要我做什么?”
既然花費一番代價將他贖出來,那肯定對他有所企圖吧?
“我將你贖出來,不是為了要求你替我做什么,接下來如何選擇,我交給你自己決定。”
鳳卿酒神色狡黠,明媚的桃花眸子里流淌著一絲璀璨的星光。
梅疏影驀地神色一震,交給自己決定?
倘若他要離開,他要自由自在地游山玩水,她也不會阻攔自己?
鳳卿酒遞給他一記肯定的眼神。
沒錯,她利用厲王爺挾恩求報,將梅疏影從南風院中救出來,為的只是一份知己之遇!
今后隨便他做什么,去哪里,追求自己的夢想也好,安安分分地偏居一隅也罷,那都是他的人生,他的抉擇。
梅疏影似乎大為感動,勉強忍著心底掀起的巨浪,低聲笑道:“鳳姑娘的知遇之恩,我難以為報。”
“其實我有一個小小的要求!”
鳳卿酒俏皮地彎了彎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