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平川的聲音突然響起:“夏晴,快上來!”
夏晴沒動而是說道:“可能來不及了。”
他們中計了,她雖未輕信“梅琳”,但他們依然一步步踏入了“梅琳”布下的陷阱。
單人沙發終于因為超負荷變得四分五裂,那堆白色的肉山顫巍巍地豎了起來,它幾乎碰到客廳的天花板,就像來自地獄的百臂巨人。
它的下半身是無數粗細不一的蛇尾,像盤根錯節的白色樹根,若是有吸盤就會更像章魚,而上半身則是無數的手和頭。
那些頭顱依然慘白沒有絲毫毛發,但五官清晰,面目迥異,有男有女,甚至還有面容稚嫩的孩子。
她還看到了幾張熟悉的面容,溫馨、魯宏毅、張建崆、錢燦……
他們無聲地嘶吼著,掙扎著,似乎是想要擺脫肉山的束縛,而那些或纖細,或稚嫩,或粗壯的手臂則是在半空中揮舞著。
而約翰的頭顱則雙目微閉,面容安詳地嵌在軀干中,被無數的頭和手簇擁著。
“這些應該都是被梅琳博士吞噬的人。”夏晴低聲說道。
心中升騰起的憤怒讓她無法忽略,梅琳博士是吃人的惡魔,那“梅琳”又怎么可能是無辜者。
梅琳的房間內,擺放著的祭壇,已經完成了儀式,儀式無論成功與否,都需要祭品。她之所以成為那場災難唯一的幸存者,也絕非偶然,她必然付出了代價。
突然,一個可怕的念頭躍入夏晴的腦中,讓她不寒而栗,但她又隱隱覺得那才是一切的真相。
岳平川自然也看到了那幾張熟悉的面容。他已經放下了對于溫馨的感情,但這并不意味曾經的羈絆就能簡單地一筆勾銷。他心口的某一處角落像是被針刺了一下,不是很痛但卻讓他無法忽略。
即便不再喜歡,他依然不希望看到她變成現在這副模樣,那怕是死亡也得不到安寧。
岳平川看了一眼閣樓的方向,收回了腳步,隨即果斷地轉身,步下樓梯走到了夏晴身側。
“我們該怎么做?”岳平川沉聲問道,這一刻他覺得身旁的少女可以信任。
夏晴有些意外,她已經做好了孤軍奮戰的準備,因為她既無法解釋身上的特異之處,也無法將她與“梅琳”之間的協定和盤托出。
其實,她也不知道接下來該如何做。不過有一點她很清楚,與惡魔做交易不會有好下場,而和惡魔做交易的人可以出賣一切,包括自己的靈魂。
夏晴看向自己的右手,沾滿鮮血的掌心處,那顆眼球動了動。之前,被她抓住的那條白蛇消化作的光團后并未消失,而是沒入了她的掌心。她的腦中突然出現了許多畫面,如同浮光掠影,那是一個青年的記憶片段。
“梅琳”說過她手握利器,diabolus和吉姆都畏懼她手中的利器,那是不是意味著“梅琳”也會忌憚。
那么現在需要做的就是抉擇。
就在這時,肉山開始移動,或許是因為身體太過臃腫,它移動的速度并不快,所過之處,周圍的白蛇便與之融為一體,每融合一條白蛇,肉山的軀體上就會有多一張面容。
他們的面容看起來痛苦、扭曲,與約翰的面容形成鮮明的對比。
正在這時,閣樓上的動靜越來越大,伴隨著昆蟲振翅的聲音以及凌亂的腳步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