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急救室外的走廊里,蒼白的燈光打在白色的墻上,濃重的消毒水味道彌散在胸腔內,空氣似乎都帶著冰渣。日光準太郎站在椅子旁邊,擔憂地看著陽子,她素白修長的手上滿是血跡,整個人呆呆的,禮服裙擺被撕扯而顯得十分狼狽。
他將外套脫掉,輕輕搭在她的肩膀上,擔心地看著陽子:“前輩,你沒事吧?”
陽子聽到聲音才遲滯地回神,偏頭看著身上暗紅色的西裝,干澀的唇瓣輕輕翕動:“日光,謝謝你。”
“前輩,部長很快就到了,你別害怕。”日光準太郎看著瓷白的像易碎容器的木村陽子,從兜里拿出一小袋濕紙巾遞給了她,“役所居前輩一定會安然無恙的。”
“可她的頭流了好多血。”
陽子雙手緊緊交握,不知為什么想起看到役所居傷口的那一瞬間,整個人都覺得頭皮發麻,眼淚一顆顆地往下墜。
她的身形太過于單薄,日光準太郎忽然有種錯覺,如此形銷骨立的木村陽子宛如陽光下的泡沫,一不小心就會被刺破,然后消失無蹤。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見木村陽子的時候,她提著背包慢悠悠地走進了校門口,神色很淡,很多男生看到她都會打招呼,但是她也只是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然后嘴里叼著肉松面包,揉著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往教學樓走。
明明待人并不禮貌,但卻沒讓人生出反感的情緒來,反而有種她本該如此的感覺。他就是覺得她的漫不經心,并不是因為輕蔑不屑于和其他人打交道。她的模樣自然生長,從未被修飾過,恰好長成了他最喜歡的姿態。
木村陽子在他的記憶里,慵懶、愜意,偶爾冒失又尖刻,但待人其實也算親善溫和,雖然小毛病諸多,但其實內心又通透認真。或許他認識的木村陽子并不夠全面,不過每意識到她的一個特點,他就喜不自勝。
他從帝光中學畢業,對于冰帝中學的事情一概不知,所以冒冒失失、跌跌撞撞地追求她,但被她認真又果決的拒絕。奇怪的是,也就是被拒絕那天難受了許久,此后好像也慢慢接受了這個結果,但還是偶爾會忍不住在人群中偷偷看她一眼。
估計,她對自己唯一的印象就是走廊里的那次告白,但他對她的記憶卻能寫滿整整一個日記本。得知她是部長的女朋友后,他才真的收了心思,因為只有部長那樣光風霽月的男人,才配得上這樣真實又可愛的女生。
他輕輕吸了口氣,看著她沾滿血跡的指尖微微顫抖,傾身蹲在她面前,撕開了濕紙巾袋,將她的左手攤開,一點點擦著她手上半干的血跡。
“前輩你別害怕,我還在這里。”日光準太郎認真地望著她道。
陽子手還是控制不住的在抖,緊緊地咬著下唇,身體也有些發顫:“謝謝。”
“前輩你知道役所居前輩為什么會成這樣嗎?”日光準太郎想要說些其他事情來轉移陽子的注意力。
陽子搖了搖頭,深呼吸了兩口氣:“我聽到樓道里有手機鈴聲一直在響,然后就過去看,發現她躺在樓道里,整個人已經沒有意識。而且她連呼吸都快停止了,我打了急救電話……然后就給她做心臟按壓,一直按壓……她一點動靜都沒有,我害怕的喊人,但不敢停下手,我怕一停手她就死了。”
“后來她突然咳起來,我才松了口氣,但是她頭上的血流的太恐怖了……”
陽子收回手,緊緊地握著拳頭,日光準太郎拍了拍她的肩膀,忽然聽到走廊一段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穿著白色襯衣的跡部轉頭看到他們,立刻往這邊走來,神色焦急,也不復往日從容自如的姿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