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繼續說道:“此人就好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而且偏偏還和我們的目標關系密切,這就奇怪了,嗯,真是奇怪得很,您說是不是?”
畫先生當然聽得出老者話里有話,他也懶得和老者打些機鋒,鼻子里哼了一聲,直接挑明:“哼,你是在懷疑我嗎?”
“您誤會了,只是想與您計較個方略而已。行百里者半九十,這最后一步,不得不踩得穩一些。”
畫先生抬起頭來,擦了擦嘴角,將餐巾一擲,干脆地說道:“不過是多了個保鏢,有什么好說的,還是和前面的一樣,你安排好再來通知我動手。到時候我用人來換畫,你也能夠放心。”
這一番話說得平常,好像只是在講一件手到擒來的小事一樣,但落在旁人耳中卻是談笑之間斷人生死,即使只是聽著都覺得胸中豪氣頓生,這等睥睨山小的風度直是叫人心折。或是有意,或是無意,這位看起來瘦小落魄的梟雄巨擘開始不動聲色地展露爪牙。
老者身旁的中年人不自覺地提高了警惕,好像一只野獸嗅到了空氣中的危險味道。反而是老者依舊八風不動,笑呵呵地又吃了一只燒賣。“嗯?這只燒賣的味道濃了些,到底還是年輕師傅,手藝終歸欠些火候。”
畫先生淡定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普洱,然后雙眼灼灼地盯住老者。“不過,既然工作和說好的不一樣了,那么報酬是不是也要小小地變化一下呢?”
“哦,畫先生的意思是?”
“我要再看一眼我的《輞川圖》。”
老者沒有立刻答復,而是微微一抬手,身旁的中年人立刻會意,拿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錦盒,打開之后,雙手捧著送到畫先生面前的桌上。
“憑證、鑰匙、金庫的地址,都在這里,畫先生愿意的話,現在就可以去取《輞川圖》。”
畫先生臉上露出難以掩飾的驚喜,但隨即又生出疑惑,“你說真的?”
“不敢欺騙畫先生。”
“你就不怕我請了畫回去就直接走人。”
“不如先看看錦盒里的東西如何?”老者瞇眼笑道。
畫先生拿出錦盒里的東西,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然后又用手機撥了個電話。沒用多久,電話那邊傳來了肯定的答復,他滿面歡喜地放下了手機,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把錦盒的東西貼身收好。
興奮過后,畫先生反而生出患得患失的感覺,“不行,不行,不能就這么去請,還是等這件事情結束再說吧。一定要沐浴焚香,齋戒三日才能去把它請回來。”
老者哈哈大笑:“畫先生果然是真知音人。等這件事結束以后,我有一位朋友想要見您一面,不知畫先生是否愿意賞光。”
“呵,你以為我是誰?”畫先生椅子一推,站起身來,“我走了。”
“我這位朋友可是很有誠意的。”老者說著拿出幾張照片放在茶桌上,輕輕一推,滑了過去。
畫先生不以為意地隨意瞥了一眼照片,臉色瞬間一變,他飛快地拿起照片,放在眼前仔細端詳。過了好半天,他才笑著把照片收起,轉身揚長而去。
“好,我一定見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