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么魔法?”畫先生的假身搖了搖頭,提筆在畫布上一劃,空中那水汽凝聚的花骨朵隨即墜到了地上,化作一灘淺淺的水洼。“算了,還是不要多事了。到此為止吧。”
“來,過來,到我身邊來。”畫先生的假身筆尖一動,孫蘇合的身體立刻不由自主地轉身向他走去。
難道真是一力降十會?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再多的努力似乎都只是徒勞。眼下的情勢已經近乎絕望,但是孫蘇合仍然不肯就此放棄。他牙關狠咬,額頭之上青筋暴起,渾身骨頭都在咯吱作響,可是身體依然一步一步好像機器人一樣向前走去。
“可以告訴我為什么嗎?”孫蘇合問道。身體已經無力抗爭,或許可以用言語拖延一下時間?盡管他知道這種想法多半只是天真的妄想,但縱有一絲可能也值得勉力一試。
“為什么?什么為什么?”畫先生吐了口煙,“哦,你想知道我為什么要你嗎?告訴你也沒關系。”
畫先生露出了瘆人的笑容,眼神之中滿是癲狂的喜悅。他極度認真地說道:“我需要用你來保護一份無比珍貴的人類文化遺產。感謝我吧,你是被選中的幸運兒,你的生命本來對人類毫無貢獻,但是我會賜給它真正的價值。”
孫蘇合的心頭驀然騰起一股無明業火,你狗日的,要殺要剮都還好說,居然還讓我感謝你?孫蘇合聽得出來,眼前這人的話語中沒有任何嘲諷的意味,他是真的發自內心地這么認為的。
畫先生的話如同一枚火星點燃了炸藥桶,連孫蘇合自己都沒想到自己會這么憤怒,這份燎天的怒火讓他熱血上涌,雙目赤紅,他有生以來第一次生出真正的殺意。混賬東西,我就算只剩一根手指也要把你撕爛,就算只剩一顆牙齒也要把你咬碎。受到這股熾烈殺意的影響,孫蘇合被控制住的身體居然艱難地頓了一頓。
“哇哦,還挺精神。”畫先生毫不在意地一笑,提筆又在紙上畫了幾筆。
孫蘇合的身體再度不由自主地動了起來。但是他胸中的怒火卻沒有任何減弱,反而愈燃愈烈。
突然,孫蘇合一陣恍惚,眼前景象大變,山坡、公路、敵人統統消失不見了,四周變成了一片血霧彌漫的沼澤,足下血肉成泥,一具具破碎的骸骨亂七八糟地到處堆疊。混合著腐爛臭味的血腥氣令人聞之欲嘔。耳邊縈繞著時斷時續的哀嚎聲、咒罵聲和哭泣聲,聽不真切卻又無比真實。
還沒等孫蘇合反應過來,四周的景象又變了回來,剛才的尸山血海似乎只是一個轉瞬即逝的噩夢。但是,孫蘇合心中涌起一種莫名的感覺,他覺得自己的憤怒情緒好像突然沖破了閘門匯入了大海,怒意急速膨脹然后被壓縮凝實,由虛幻的情感變成了真實的利器,這種感覺說不出道不明,但卻無比鮮明。
劍已在手焉有不揮之理!
孫蘇合心中一動,猛地一聲斷喝:“斬!”
呲地一聲輕響,畫先生身前的畫布突然裂開,一道銳利的切口出現在畫布上那代表著孫蘇合的小人身上。
孫蘇合的心里感受到了一幅肉眼難見的畫面,一柄柄利劍斬破了拘束全身的無形束縛,渾身一松,他重新掌握了自己的身體。
“這“怨氣”居然……”畫先生的假身眼皮一跳,狠狠掐滅了手中的香煙。“嘖,偏偏這個男人的道行又是這種類型的。真是麻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