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知道嗎?那就算了吧。”畫先生的假身搖了搖頭,然后拍拍孫蘇合的腦袋,語氣堅定地說道:“不過你放心,我會讓你這只夏天的蟲子享受榮光的。”
這番話絕非故意嘲諷,相反的,言語之間甚至充滿了情真意切的味道。孫蘇合心里不禁苦笑一聲,這個人完全是個瘋子!我居然是在生一個瘋子的氣,這可真是……說起來,那個時候我為什么會一下子怒火沖天到了幾乎失去理智的程度?而且之后沖破束縛的那個感覺,會是陸微霜所說的“劍膽”嗎?那個時候看到的尸山血海的幻覺又是怎么回事?孫蘇合苦苦回憶之前的種種情狀,他相信那不是可一不可再的奇跡,而是某種可以掌握的力量,或許這就是自己唯一可能脫身的希望了。
“這是魔法道具嗎?”畫先生的假身打了個響指,在他身旁又憑空出現了一個黑色士兵傀儡。那傀儡士兵俯身撿起落在地上的魔法書,雙手捧在胸前。畫先生的假身頗有興趣地一邊觀察一邊自言自語道:“這個紋飾,沒見過的……”
他話未說完,傀儡士兵手中的魔法書突然綠光一閃,無數枝條瘋狂生長,如同潮水一般從魔法書中蜂擁而出。
那傀儡士兵瞬間被枝條團團裹住。畫先生的假身不屑地笑了一聲,而后鎮定自若地抬起手來,正要有所動作,就在這時,孫蘇合看到前方的空中,空間如同破碎的玻璃一樣裂開了一道縫隙。一團稀薄的綠色光粒從中沖了出來,飛舞著在裂縫前勉勉強強地形成了一個殘缺的魔法陣。
“糟了!是引子!”畫先生的假身雙目圓瞪,看著魔法書驚吼一聲,可是已經來不及了,那魔法陣綠光流轉,兩道藤蔓如同兩條惡龍一般一下子彈射而出,瞬間將他纏住,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拉進了裂縫之中。
魔法陣耗盡了力量,哀鳴一聲崩散消失。空中的裂縫也迅速彌合。在那裂縫消失前的最后一刻,一團綠光包裹著一個長條狀的東西從那道裂縫中激射而出,然后穩穩地停在了孫蘇合面前。
這番變化幾乎是在瞬間發生,孫蘇合怔怔地看著裂縫消失在空中,山風拂過,一切如常,只是畫先生的假身已經隨著裂縫一起消失了。孫蘇合立刻反應過來,不管剛才發生了什么,現在可不是發呆的時候。他馬上一咬牙,用盡吃奶的力氣拼命掙扎。
畫先生的假身被強行拉進裂縫之后,那三個黑色傀儡士兵也失去了力量來源。孫蘇合原本被扣住四肢關節,提在空中。此時他瘋也似地一陣拉扯扭動,很快掙脫了傀儡士兵的鉗制,整個人四肢著地,狼狽地摔到了地面上。
身體上的疼痛幾乎已經麻木了,孫蘇合劇烈地咳嗽了幾聲,一口血水帶著滿腔的煩悶狠狠地吐了出來,整個人立刻舒服了不少。呼吸雖然還有些不暢,但是鼻血已經止住了,他吸了口氣,略一用力,從地上爬了起來。
“這是扇子?”孫蘇合打量著身前那被綠光包裹著的長條狀物體,心中一動。他隨手將手上的血污在衣服上一抹,然后拿起折扇,展開細瞧。
和式的九檔紫檀扇骨,純白重絹扇面,上面題著一首晏幾道的《臨江仙》,“夢后樓臺高鎖,酒醒簾幕低垂。去年春恨卻來時。落花人獨立,微雨燕雙飛。記得小蘋初見,兩重心字羅衣。琵琶弦上說相思。當時明月在,曾照彩云歸。”筆跡瘦勁,天骨遒美,用的乃是宋徽宗的瘦金體,雖然書家沒有留名,但是即使是外行人也看得出來絕對是名家手筆。扇柄下端還墜著一枚指節大小的壽山石印作為扇墜,精巧玲瓏,別用意趣。
“這不是陸微霜的折扇嗎?是艾麗絲送出來的?這是什么意思?”
正在孫蘇合疑惑之際,折扇上突然浮起一縷五彩絢爛的微薄霧氣,孫蘇合輕咦一聲,下意識地想要拿遠一點,可是他還沒來得及動手,那縷霧氣已經一個直沖,迎面撲到了他的臉上。
“去找花火!”陸微霜焦急的聲音在孫蘇合耳邊驀然響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