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我啊。”孫蘇合微笑著說道。
“原來是我啊。”他也微笑著說道。
諸般幻象轟然消失,孫蘇合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寧靜。他依然閉著眼睛,也沒有催動念草,可是,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巨細無遺地把握到戰場的形勢。
畫先生也好,花火也好,他們的每一個動作孫蘇合都看得清清楚楚,甚至他們的心聲也模模糊糊地傳來,只是終究聽不真切。不是通過視覺,不是通過聽覺,也不是通過任何一種感覺。以心印心,孫蘇合此刻就好像一潭澄澈透明水波不興的清水,正無有遺漏地反照內外。
這種情況,之前被杜拂弦逼到絕境時也曾出現過,只是沒有現在那么清晰,我還以為是死到臨頭的幻覺,原來真的存在啊。可是,饒是如此又能怎樣?孫蘇合心里明白,絕望的情形依舊沒有絲毫改變,諷刺的是現在倒是能夠更清楚地看到,自己是怎樣被推著向宿命般的死亡邁出一大步了。
除了祈禱“奇跡”這種越是想要越是不會發生的東西以外,難道真的沒有任何辦法了嗎?不,既然我能看得清的話,那就還有一種方法。我孫蘇合正是這場戰斗中唯一的變數。只是這個方法將是以生死為賭注,而且成功的概率與奇跡發生的概率也差之不遠。
該如何選擇?是享受這最后一段自由的時光,靜靜地祈禱花火能夠創造奇跡?還是拼著身死當場,賭上這絕命的一搏?答案早就知道了呀,寧可九死一生,也不要茍且求生!
孫蘇合雙手按到胸前的魔法書上,意念聚集在右前方空中一處空空如也的地方,就是那里了!他的心中再沒有一絲猶豫。
孫蘇合的一舉一動自然逃不過畫先生的感知。畫先生心里暗笑,又是那招“花開”嗎?呵,這不是在幫我嘛。
像這樣的戰斗根本不是孫蘇合這種外行人可以貿然插手的,就算弄些小花招也全然無法威脅到畫先生,反而很有可能被畫先生利用,讓本就處于劣勢的花火陷入更大的危險。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再悲壯的垂死掙扎也不過是螳臂當車的笑話而已。也該結束了,“斗戰”?那又如何!
“葉茂。”孫蘇合心中默念咒語。
一片片金色的葉子憑空出現,瞬間在孫蘇合背后形成一道臨時的屏障,為他加上一層聊勝于無的保護。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孫蘇合平靜地感受著戰場中畫先生與花火的每一次移動,每一手攻防。他在等待那最為合適的一個瞬間,他要賭,要賭上最瘋狂的賭注,但是他不是失去理智的賭徒,相反,現在的他是最為冷靜的旁觀者。
在經歷了似乎有一個世紀那么久的焦人等待之后,孫蘇合翹首以盼的那個瞬間終于出現了。
“花開!”他厲聲吼道。
空氣中的水汽在間不容發的瞬間急劇聚集,形成一朵小小的透明花骨朵。而后水汽汽化膨脹,猛烈地爆炸開來。花開一瞬,狂飆突起。巨大的沖擊力朝向的不是空中那個孫蘇合一早就認定的位置,而是正好相反的方向。
孫蘇合的身體被反作用力狠狠沖飛,帶著最殘酷的死亡味道,和最濃烈的求生意志,決絕地撞向激斗中的戰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