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流動翻騰,此起彼伏,好像有一頭兇惡的龐然大物突然闖入了這云海迷宮之中。
花火眼神一厲,就要站起身來。可是她稍一用勁,立刻疼痛更甚,每一寸血肉都如燒如烙,一時間面色蒼白如紙,身上冷汗涔涔,她禁不住悶哼一聲,頹然跌坐了回去。
“你怎么樣?”孫蘇合心中一緊,立刻想要去扶她。
花火微一抬手示意孫蘇合不用,然后輕聲道:“謝謝,你現在不宜亂動。”
她凝視著周圍浮云的變化,臉上露出驚疑地神色,而后微微一松,隨即涌出復雜的神情,似有欣喜,似有傷懷。她低聲念道:“從驚門入,進三退一,折西五步入景門……”
孫蘇合雖然不懂花火說的話,但是看她的面色變化,情況或許沒有想象中那么糟。孫蘇合順著她的目光移動看去,但凡花火注目之處,下一刻必定應聲變化,就像事前排演過一樣,屢試不爽。
“轉身向北,避死入休,再行十三,撥云見我。”
花火話音未落,孫蘇合便看到陸微霜一手握著一支空試管,一手拂開云氣,騰云駕霧般破開重重浮云闖了進來。
“阿霜。”
“阿火。”
兩人四目交接,輕呼對方的名字,語帶親昵,卻又有種微妙的生疏隔閡感。
“艾麗絲呢?”孫蘇合見只有陸微霜一人,忍不住緊張地問道。
“她沒事。我們突圍后分頭找你,她運氣不好,去的是另一個方向。”陸微霜隨口答著,目光始終停留在花火身上。“你受傷了?還是?怎么搞成這個樣子,太難看了。”
花火因為疼痛而緊繃的臉上如同春水破冰,鮮花初放一般綻開一抹笑容。“那以后,這還是第一次吧。阿霜,我們多久沒有這樣說話了。”
陸微霜在花火身前坐下,雙目灼灼地盯著豎起耳朵的孫蘇合,用她那一貫的含嘲帶諷的語氣說道:“偷聽女孩子說話,未免太下品了吧。”
孫蘇合訕訕一笑,心中暗道:“就這么點大地方,我想不聽也不行啊。”
“再見吧,如果還能再見的話。”陸微霜說著啪的一聲打了個響指,濃濃的睡意不由分說地襲來,孫蘇合腦袋一垂,應聲跌入了熟睡之中。
“怎么樣?”
花火問得沒頭沒尾,但陸微霜卻心領神會。她雙眼一抬,銳利的目光似乎能夠穿透白云與灰霧,直視藏身暗處的畫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