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是八月十日夜里十一點三十三分,距離“8142323”還有四天。
孫蘇合躺在病床上,他摸了摸自己的后頸,空空蕩蕩的,原本趴在那里的那株黏黏糊糊的奇怪植物不知什么時候已經消失不見了,也不知道是在之前的戰斗中損毀,還是被醫生取走了。掌心的念草種子倒是好好的,自己全身上下所有東西都換了新的,也就剩下這一個老搭檔。
眼下的情況真不知道該說是好還是壞,孫蘇合打開手機的備忘錄,將自己知道的情報和推斷,謹慎地擇取了幾個只有自己能看懂的關鍵詞記錄下來,以方便自己整理思路。
可惜艾麗絲不在,不然以我們兩個人的默契,討論起來絕對事半功倍。可是該怎么聯絡上艾麗絲?該怎么用暗語傳信呢?孫蘇合一點頭緒都沒有。唯一的有利條件在于我的想法她大概不難猜到,不會出現雞同鴨講的窘境。可是具體該怎么做?還是難啊。
既然一時半會兒看不到有所突破的希望,孫蘇合干脆將這件事放在一邊,多想無益,不要徒增煩惱了。他敲動鍵盤在備忘錄上打出“時間”兩個字。這是一個令他覺得很關鍵的問題,張戰是如何知道這么重要的行兇時間的?之前孫蘇合便覺得有些奇怪,而現在,隨著對那個在背后謀劃一切的團伙的了解加深,他越發覺得其中大有蹊蹺。
那個團伙能夠驅使畫先生這樣的高手為他們做事,又在二十二局內部有臥底內鬼,而且行事作風向來算無遺策,這樣的一個團伙又怎么會把如此重要的情報輕易泄露出去。張戰就算再有能力,以結果來看,他也只是一個任人擺布的受害者,連死都被偽裝成了自殺,很難想象他可以從兇手手中得到情報。
以這個思路想下去的話,只有兩種可能能夠解釋這一切。第一種可能是是那個團伙內部并非鐵板一塊,而是存在某種程度上的內訌,所以有人故意這樣隱秘地泄露情報,以期破壞這個團伙的計劃。
而第二種可能則是,那個團伙并沒有內訌,他們是故意泄露情報,目的是以此為餌,或是挑釁,或是在最后的時間上作偽誤導,以此謀算他們的對手。換句話說,這城市里還存在著一股不知名的和這個團伙敵對的勢力。
而且這股勢力還不是二十二局,因為若是針對二十二局的話,哪里需要這么拐彎抹角。當然,這種情況下,這個八月十四日二十三時二十三分就存疑了,不能太相信這個時間,必須要考慮他們提前或是押后的可能。
孫蘇合臉上不禁露出幾分笑意,不管怎么,總算是個好消息,不論是哪種可能,我都不是孤軍作戰。
他用手指摩挲著手機屏幕上的“畫先生”三個字,這是另一個令他覺得很關鍵的問題,這個畫先生究竟所為何來?
從他那番瘋言瘋語來看,雖然沒有明說,但是他的目的很明確,他是要以我的性命來向幕后黑手換取一幅或是幾幅名畫。那畫會是《輞川圖》嗎?可能性相當大。因為若是一般的名畫,管你藏家是誰,以畫先生的手段,大可以直接一搶了之。只有這《輞川圖》,因為是逐鹿游戲的彩頭,處于二十二局以及諸多關注此事的方外勢力的眼皮子底下,那畫先生再厲害也不敢直接去捋這個虎須,所以他不得不委曲求全為人驅使以換取此畫。
這樣看來,這個團伙真正的主導人,也就是那該死的幕后黑手很可能就是二十二局中的那位內鬼先生。
孫蘇合忍不住低聲笑罵:“他奶奶的,搞了半天老子是送貨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