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勛如堅定地抬起頭來,雙目含淚看向老爺子。
老爺子伸手輕輕按到了蔡勛如的頭上,蔡勛如早有覺悟,他不躲不避,默默地閉上了眼睛。
一道雷光一閃即逝,蔡勛如軟軟地癱倒在地。他的一身道行已經徹底被廢,此時此刻,他只是一個俗人,一個虛弱的胖老頭而已。
“勛如,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嗎?”
蔡勛如虛弱到了極點,渾身顫抖著,有一氣沒一氣地斷斷續續說道:“勛如,一輩子,不敢忘記,老爺子,老爺子的恩情。”
老爺子轉過身去不再看蔡勛如,她背手而立,問道:“一晃這么多年了,沒想到最后是我親手送你。勛如啊,告別之前,我想送你一份禮物,告訴我,你想要什么。”
“您不想知道為什么嗎?”
“這就是你的愿望?”老爺子似乎有些意外,頓了一頓,說道:“也好,告訴我為什么,為什么你要用背叛來為我送行?”
蔡勛如苦笑連連,似乎整個人的精氣神都崩潰了。他淚水長留,不能自己地說道:“結果我做的一切在您眼中都不過是一個笑話。您是天上的人,我用盡一切只想有一次能拉住您的衣角,老爺子,勛如不想您走啊。您雖然從來不和我說您的事,但是我知道,您這一走,可能,可能,可能……”
蔡勛如聲音哽咽,再也說不下去。
“勛如,”老爺子俯下身來,拍了拍蔡勛如的頭頂,“傻孩子,你頭發都白了,怎么還說這種傻話?”
她沉默良久,然后長長地嘆了口氣,“好吧,既然你已經來了,那就一起來吧。”
老爺子舉起手中的玄字玉佩,沖著地上的膠狀物質揮了揮。
原本已經縮到一旁的膠狀物質突然急劇膨脹,在平地之上掀起膠質巨浪,從四面八方圍住以老爺子為中心的四人。浪頭一下子竄起兩米多高,在空中頓了一頓,然后好像見到了熟人狂搖尾巴的小狗一樣兜頭撲了過來。
孫蘇合與譚軒同時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想要往后退。可是他們還沒來得及動,那膠狀物質已經形成了一個圓柱體將四人包住,就好像電梯的轎廂一樣。
沒過幾秒鐘,周圍圓柱形的膠狀物體重新癱軟散開。孫蘇合驚疑不定地四向看去,映入眼簾的再也不是剛才所在的荒山腳下,短短幾秒鐘內,一點感覺都沒有,四人已經被那膠狀物質帶到了一個奇怪的地方。
這是個圓形的房間,看上去并不大,孫蘇合估計大概也就不到十平米左右。整個房間都是由那種奇怪的膠狀物質構成,沒有任何接縫空隙,竟然像是是完全封閉的一樣,也不知道剛才是怎么進來的。房間里空無一物,那些膠狀物質泛起溫潤的白光,讓這個房間亮如白晝。
孫蘇合細細看去,構成房間的膠狀物質帶有一種不易察覺的流動感,這不同于水流那種無生命物質的流動,倒有點像生物一呼一吸帶來的變化。
孫蘇合的心臟撲通撲通地劇烈跳動著,說不清有多少是因為恐懼害怕,又有多少是因為好奇激動。
之前看著荒山生出的那種奇怪直覺愈發強烈,孫蘇合暗暗嘖舌,他媽的,怎么感覺這房間是活的,我們好像進了某種古怪生物的身體里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