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歌在馬背上顛簸,她緊咬著下嘴唇,直到尖銳的貝齒將嘴唇咬破,鮮血流了一下巴,眼前的景象有些模糊,她甚至不敢相信,一向喜歡捉弄人的姬月會死在炎魔血狼的腹中。
他不是來自妖域嗎,他不是自稱本座嗎,不是野獸它祖宗嗎……
怎么可能會死呢。
輕歌腦海里一片空白,如亂麻般理不出頭緒來。
她四星大陸認識的第一個人就是姬月,亦師亦友,盡管它有些惡趣味,嘴上也不饒人,總是被她氣的啃自己尾巴,也喜歡在各類妖魔鬼怪前裝爺爺……
盡管她知道,這其中一種有利益糾葛,可姬月于她來說,已經成了身體中的一部分。
在身旁的時候習慣使然,可一旦離開,便是窒息的痛。
朋友……
是的,是朋友。
輕歌奮力的掙脫開孤月的手,朝地上滾去,因赤兔馬的速度非常快,而地上到處都是碎石,故此,輕歌摔下去的時候衣服被碎石棱角刮破,也皮開肉綻了,特別是眉眼處,被一根黑色的枝杈劃破,妖冶鮮紅的血液溢至睫毛,流入眸中,氤氳化開。
輕歌顧不上那么多,她急忙的爬起來,慌慌張張的朝炎魔血狼跑去。
孤月勒緊手中的韁繩,身下的赤兔馬立即停止了奔跑,他轉頭朝輕歌看去,斷了臂膀的袖子隨著風蕩漾,他瞇起狹長邪魅的眼,若有所思,輕聲喃喃著,“為了一個畜生,值得嗎?”
于人類說,再有靈性的契約獸,那也只是戰斗輔佐其變得更加強大的工具而已,就算是死,也是它的榮幸。
當然,這也是人性。
冷漠、涼薄。
“嘖嘖……”
藍生煙瞥了眼頗為狼狽的輕歌,轉頭看向東陵鱈,道:“她這不是找死嗎?你之前與我說她的實力在先天三重,現在三天三重的人都像她一樣不要命嗎?”
“她是個另類。”東陵鱈淡淡道,一雙似秋水瀲滟般的眸,含情蘊愁,“只是她這次玩過火了。”
跟今日的炎魔血狼比起來,那日在海上與羽鱗蛇的對戰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你難不成想一直觀戰?”東陵鱈看向藍生煙,道。
藍生煙大笑了幾聲,道:“雪主多精明的人,若我現在把實力耗費光了,屆時月蝕鼎出世,就非她煉丹府莫屬了。”
“你和她又何必如此。”東陵鱈太息一聲,無奈的搖了搖頭。
“我和她?”
藍生煙臉上的笑容逐漸變得僵硬,而后逐漸褪去,“她是煉丹府的雪主,我是煉器工會的天之驕子,自出生的那一刻開始我們就注定了是敵人。”
東陵鱈搖了搖頭,不再說話。
此時,鳳凰山以東,雪靈兒帶著煉丹府的人蹲在沼澤地旁的灌木叢里。
“都把無息丹吃了?”雪靈兒目光似冬日里的寒風刮過,她身后的眾人都點了點頭。
無息丹是煉丹府最常煉制的一種丹藥,也是在四星大陸銷售量最高的丹藥。
一般來說,只要服下無息丹,便真的是無聲無息,很難被發現。
“雪主,為什么不把炎魔血狼滅了?”其中一人問。
雪靈兒剜了那人一眼,那人立即噤聲,過去了好一會兒雪靈兒才道:“炎魔血狼比我們想象的要強大很多,我們不比藍生煙有火鳳凰,一旦出手必定是有去無回,別說得到月蝕鼎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轉過頭,看向被森然氣息籠罩著的蒼穹,嘴角咧開,絕色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
這世上只有她不想要的,還沒有她得不到的東西。
以她的煉丹天賦,若是得到了月蝕鼎,未來的煉丹府便是她的天下,哪怕在四星大陸上,她也算是一號人物。
愈是如此想著,雪靈兒的眼便是兇光大盛。
有點充血,有些貪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