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前似乎又出現了那個孩子的模樣,笑的,哭的,長得很可愛,很機靈,就跟錦玉一樣。
“若是他還活著,今年也已有二十歲了。”
鳳兮從沒聽他過他還有個弟弟,不過,她現在也不了什么,只是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弒冥搖了搖頭“沒事,都過去這么多年了。”
“十方大陸的大雪季是最難熬的。又冷,又餓以前還能打些獵物,湊活著過,再不濟還能去別的部落換一些東西。但是那年雪下得太大了,就和今年一樣,沒有絲毫防備。獵物沒有獵到多少,那點東西不夠吃,大雪又封了路,去不了別的部落。氣也格外寒冷,有不少人凍死凍傷。剛開始,所有人都是想著少吃一點,節省一點,實在不行用雪填肚子,挨過去就好,但是太難熬了。我母親是部落首領,有什么事自然都是落到她頭上,但是她安逸慣了,怎么有能力應對這種事”
“后來我發現,部落變得越來越奇怪剛開始,有不少人都被餓得不成樣子了,我見過他們的樣子,面黃肌瘦,眼窩深陷,感覺風一吹就能倒,隨時都有可能死去,但是慢慢的,他們都開始恢復了臉色變好了,身體也變強壯了,可是部落里沒有食物啊,你猜,他們是怎么恢復的”
鳳兮壓抑不住心底浮現的那個念頭。
人在極賭困境之下,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做出來。
古書曾記載,災荒年間,赤地千里,人煙斷絕,百姓易子而食
弒冥看到她的臉色,就知道她已經知道答案了。
他唇邊浮現出一抹鄙夷的笑意“呵我母親,確實是個好首領”
“災難當頭,有些饒心中不是沒有某些想法,只是礙于別饒眼光,但既然連首領都提出來了,他們還有什么好避諱的呢從老人開始,再到成年獸人,最后到孩子。一開始是因為饑餓不得已而為之,但是后來,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他們都變得瘋魔了我熟悉的人一個個在減少,他們好像都愛上了那種感覺,無論是吃過的還是沒吃過的,一個個的,都通過那種方式死去了”
“我母親是首領,所以我們的食物一開始還是能支撐下去的,但是食物總有吃完的那。我那時候十歲了,我弟弟六歲,整日跟在我身后,傻乎乎的,什么也不知道我忘了是哪一了,我突然發現我父親不見了,我到處找都找不到他,然后那晚上,母親帶了肉回來”
弒冥唇色泛白,額邊有細的汗珠沁出,放在膝上的雙手握了握,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起來。
鳳兮見狀,無奈地握了握他的手。
弒冥感受到緊緊握著他的手,吐了一口氣,將心底那股不安使勁壓制下去。
“我當時猜到那是什么了,母親讓我吃,我我不餓,她沒多想,也沒逼我吃,但是,我弟弟什么都不知道,他吃下去了”
鳳兮瞳孔一震,她使勁閉了閉眼。
一個孩子,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母親哄著自己的弟弟,吃了父親的肉
而且,不只父親,他的弟弟最終
“貪婪、暴虐、血腥,整個部落都是這種東西我不知道該怎么,要怎么告訴我弟弟真相,但是,我也來不及告訴他。他被部落里的一個雄性帶走了,騙他去找父親,然后把他給殺了,就跟之前的那些人一樣,進了他們的肚子我看到了,我很害怕,我想出去阻止,可是我不敢,我只敢躲在角落里看著。就和處理那些野獸一樣,很多的血,內臟我不敢出去我也不敢告訴母親,她和他們一樣,他們都瘋了,都瘋了”
他身體微微發抖,話語混亂,似乎又回到了那個時候一樣。
只敢躲在角落里,懦弱、膽
“如果我勇敢一點就好了,我勇敢一點,他就不會死了”
“為什么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是我,我沒有幫他,是我害死了他父親父親澤漆澤漆”
弒冥似乎突然是陷入了某種魔障一般。
他眼眸發紅,抱著頭痛苦的喊著,周身有凝起的魂力和靈氣,不安地騰起涌動著,殺戮之氣似乎快要形成實質一般。
“弒冥,冷靜一點”鳳兮握緊他的手腕,大聲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