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
“對!我是大姐。”宋暖指著一旁的宋家寶,“他是咱們的三弟,你都還記得嗎?”
宋玲沉默,想了好久,然后點點頭,“我記得。”
聞言,宋家寶歡叫起來,“大姐,二姐記得我,她記得我們。”
“是的,她記得。”宋暖點頭,淚水卻是眼眶里團團打轉,“家寶,你二姐需要時間調養才能像以前一樣,你會怪大姐嗎?”
聞言,宋家寶低下頭,沉默。
宋暖松開手,揉揉宋玲的頭發,“阿玲,你要不要再睡一會?”
宋玲點頭,指著溫老太,問:“大姐,那她是誰?”
“她是你大姐夫的祖母,以后,你就叫叔婆,好不好?”宋暖耐著性子為她介紹。
“好!”
“那再睡一會?大姐出去給你做早飯吃。”
“嗯。”
“乖!”宋暖笑著點頭,可眼眶卻紅得厲害。她怕自己哭出來,便轉身急步往外走。
“大姐。”宋玲喚住她。
“怎……怎么了?”淚潸然而下,她不敢回頭。
宋玲有些猶豫的道:“我……我想吃大肉包,可……可以嗎?”
“嗯,可以!大姐去給你做,馬上就去做。”宋暖捂著嘴,淚水從指縫中流進嘴里,咸咸的,也是苦的。
她一出房門,立刻又轉身面對房門,不讓院子里的人看到她的眼淚。
其實,那些人都看到了。
溫晗站在他的房門口,看到哭泣的宋暖,一時驚訝得瞪大雙眼。他緊盯著她,見她因為隱忍,而肩膀聳動,心卻微妙的疼了。
發覺自己的異樣后,他又是嚇了一大跳。
連忙關門進屋,坐在桌前,手撫著胸口,怔愣出神。
怎么會這樣?
不可能會這樣的啊。
宋暖穩住情緒,擦去眼淚,深吸了一口氣,這才轉身看向張自強他們,“村長,幾位嬸子,我想知道昨天在河邊發生的事,詳細的,一個字我都要知道。”
“宋家只說我二妹是被伍氏按在水里淹的,我想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好端端的伍氏為什么要那樣做?”
張自強輕問:“宋玲現在怎么樣了?”
話落,他看見宋暖迅速的紅了眼眶。一時,有些后悔自己問了這么一嘴。
宋暖努力的憋著眼淚,“人是醒了,但是因為不及時救治,她傷了腦子,現在有些……不靈光,還忘了不少人與事。”
她真不愿意說宋玲變成呆傻了。
眾人聞言,紛紛倒吸了一口冷氣。
死了還一了百了,可這人傻了,這一輩子就都毀了。
農村婦人想法簡單。在這樣的世道里,本就可憐無依的小丫頭,現在變傻了,那還真不如死了。
宋暖吸了吸鼻子,又問:“你們就當是行善積德,把昨天的事說清楚吧。好端端的一個小姑娘變成這樣,你們的良心能安嗎?”
“我們?”幾個婦人相互推搡,內心糾結極了。
該說,還是不該說呢?
這事雖然伍氏責任最大,但是她們也說了不少話,搭腔了不少話。如果她們不跟著一起和,或許也沒有后面的事。
所以,這會兒她們聽到宋玲傻了,還真又猶豫了。
“還不說嗎?”張自強大喝一聲,滿目冷厲的看著她們,“你們不說也行,我這就讓人去找你們當家的過來。”
“村長,別!我說,我說就是。”
婦人是阿彩的二嬸吳氏,她緊張的絞著手指,不敢直視宋暖的眼睛。她緩緩把昨天的事一五一十的說了,一旁的人也不時的補充幾句。
沒多久,昨天河邊發生的事,便一清二楚了。
宋暖聽到宋玲是為她抱不平才撞伍氏下河的,便再也忍不住的掉下眼淚。她蹲下身子,臉埋在膝蓋上,像那被困的小獸般嚶嗚著。
溫老太從屋里出來,也是老淚縱橫,指著那幾個婦人,罵道:“你們啊你們,嘴巴就不能留點德嗎?我家暖暖正光大明的用自己的雙手掙錢,怎么就被你們說得如此不堪了?”
眾婦人慚愧的低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