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氏沖過去攔在了門口,“當家的,這……這可是文禮的房間,你讓他住進去,那文禮回來,他住哪呀?”
宋老大有些猶豫了。
后面的人,也有些明白過來了。
前面辦了衣冠冢,估計是把宋老頭的東西都給丟了,處理掉了。
大伙指指點點,議論紛紛起來。
宋老大,臉面全無,咬了咬牙,道:“先扶進去再說,等一下我們再把那個房間整理一下。”
呂氏沒辦法,只好讓開。
把人放下之后,宋老太又做足了戲,守在床前,又是倒水,又是守在床前的。他眼睛通紅的站在床前,抽泣著道:“爹呀,你這是上哪里呀,你怎么這個樣子回來?你受苦了,兒子不孝啊。”
張自強聽著,心中冷哼一聲。
這些簡直沒法看下去了,他拍拍宋老大的肩膀,“你出來一下吧。”
宋老大點了點頭,交代呂氏和宋文成要照顧好宋老頭,然后就跟著張自強出來了。
外面院子里擠滿了人,他們正圍著張大吉問人是從哪里找到的?
張大吉按著前面的說辭,就說自己在山上做事,突然看到從林子里竄出來的宋老頭。
大伙點了點頭。
“真是可憐啊,他一個老傻子在山上呆了這么久,沒有被野獸叼去吃了,這已經是命大。”
“是啊,還能這么活下來,也真的是命大。”
“這次肯定吃了不少苦,不過,大難不死,必有后福。現在宋家又建了新宅,以后也有福氣了。”
“對對對!”有心人故意附合。
“以后啊,住新宅,可好了。”
“就是,現在宋家生活好了,他傻了也沒事,一樣的享福。”
大伙有種默契,大家都想把宋老大架上去。
人就是這樣,你窮我窮時,我們關系可以很好,但是我窮,你富了,那就彼此說話都不同了。
宋老大聽后,不禁滿腦黑線,那新家可不能讓宋老頭一個老傻子住進去,那不是壞風水嗎?
以前剛建屋時,呂氏母女為了攛掇他不管宋老頭,可是找了什么看風水的先生,說了那屋啊,宋老頭不能住。
住了就影響他們子孫的福澤。
張自強清了清嗓子,道:“人找回來了,以后你們可要看好了,也要把人照顧好,莫要再有這樣的事。”
宋老大迭聲應道:“是是是!一定的,一定的,請村長放心。”
張自強點了點頭,又道:“你們家文禮快要考秀才了,要真是考中了秀才的話,那就更不能傳出什么家里不好的風聲。子孫不孝,這樣的話,傳出去對文禮不好。”
宋老大抹抹額頭上的汗,“是的,我們不會苛待老人的。”
“剛開始他還沒有暈倒,估計是餓的。前面我們說送他回來,他死活不愿意回來,說家里要打。”
說著,張自強又重重的嘆了一聲,“他神志不清說出來的話,更讓人相信。你們啊,也要多點耐心,他都這把年紀了,又老又傻的,還有多少日子?再怎么說,沒有他也沒有你,你還有兩個兒子在看著呢,將來你也不希望你的兒子照著你的樣子孝順你吧?”
這話張自強算是說很難聽了。
他也不怕宋老大,該說的,還是要說。至于他們怎么做,那就是他們的事了。
宋老大聽著尷尬極了,低著頭,“好的!我們會照顧好老人的。沒有那樣的事情,也不會有那樣的事情。”
張自強點點頭,看向眾人,“大家都回去吧。”
大伙點點頭,跟著他一起出去了。